他的唇瓣还贴在她手背上,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温热的唇肉蹭过她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底。
司空岁低下头,她不敢看他,更不敢回答。
那个答案,她自己也不清楚。
裴司琛的声音从她手背上闷闷地传来:“所以,现在有了哥哥,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司空岁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猛地将他甩开,声音硬邦邦的:“是!”
一个字,掷地有声,狠狠扎进裴司琛的心里。
下一秒,裴司琛骤然俯下身,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再次堵住了她的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种铺天盖地的难过,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把那些汹涌的疑问全部咽回喉咙,咽不下,就用吻来堵。
堵不住,就用吻来侵占。
司空岁被他吻得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地推拒着他。
他却反手捉住她的手,用力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五根手指强势地扣进她的指缝,紧紧交握,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将她放在担架床上,随即俯身压了下去。
裴司琛撑在她上方,深邃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脸。
“小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最后的隐忍,“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担架床窄得拥挤。
他撑在她上方,周身滚烫的气息将她牢牢裹住。
眼眶依旧泛着淡红,方才强忍的泪意还凝在眼底。
看得司空岁心口发紧。
她偏过头,不肯看他,指尖攥得发白,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我没什么好重新说的,裴司琛,你走不走?”
裴司琛喉间发涩,额头轻轻抵着她:“你不说,我就不走。”
“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司空岁终于忍不住,她抬眼看向他,“你明明知道,我们抓住了你的把柄,巴不得置你于死地。”
看似凶戾。
每一字每一句,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裴司琛怎会听不出来,他指尖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与方才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走?”
司空岁眼眶也跟着发烫,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示弱。
“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我,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
他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亲吻的痕迹,“小乖,我没参与害你,没参与害司空家,我更没有害联邦。”
“我不能走,我走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裴司琛抬眸,泪终于落下来:“对不对?”
“你就只要哥哥,不要我了对不对?”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深情得近乎卑微,“我可以回北境,可以远离一切,但我不能没有你。”
“顾时宴是我表弟又如何,北境世子又如何,在我心里,从来都比不上你分毫。”
“我若真想害你,何必拼着被北境势力排挤记恨,偷偷治好司空年的伤?”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珠:“你赶我走,是怕我有危险,你是担心我的。”
司空岁猛地闭上眼,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她怎么会不怕。
她恨他的身份。
恨他与顾时宴、与北境扯不清的关系。
可她更怕他留在这里,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
“不对。”
她依旧嘴硬,声音却软了大半。
“裴司琛,我只是不想你留在司空家碍眼,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你走了,我才能安心。”
裴司琛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口又疼又甜。
他五指扣紧她的手,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强势,而是温柔缱绻。
一点点吻去她的委屈,吻去她的不安。
“你撒谎。”他贴着她的唇,轻声呢喃。
“你就是舍不得我走,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司空岁心里,有裴司琛的对不对?”
司空岁推不开他,也没法再否认。
少女的眼泪终于滑落,打湿了脸颊。
也打湿了他的心。
“裴司琛,你别逼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哽咽,“你留在这里,我们不会有好结果,你明明知道……”
“我不要什么结果。”
他打断她,“我只要你。”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我也绝不会走。”
“除非你亲口说,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岁岁从来都不爱我,那我就立刻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说。”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不爱我,你不喜欢我,说你从来没心疼过我,我马上走。”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司空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爱,才想赶他走,才想让他平安。
她扭过脸去。
裴司琛看着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小乖,我知道你怕,我知道你担心。”
他轻声哄着,“别怕,有我在。”
“我会护好你,护好你哥哥,护好司空家,也会护好我自己,我不会让你失去我,永远不会。”
“相信我。”
温热的怀抱将她牢牢圈住。
裴司琛埋在她颈窝。
温热的呼吸尽数缠上她粉嫩的肌肤,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司空岁浑身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担忧尽数化作湿意漫上眼眶。
她抬手抵在他胸膛,推也推不动,只能哑着嗓子低斥:“你明明清楚留下来有多凶险,非要固执地留在这里,非要让我日日为你提心吊胆,你才开心,是吗。”
裴司琛轻轻擦掉她的泪:“我不甘心离开你,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你误会我。”
他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指尖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脊背。
“小乖,外界的算计纷争,权势纠葛我都不在乎,唯独放不下你。”
“我若是走了,往后日夜思念煎熬的人是我,彻夜难眠的人也是我。”
他微微抬起身,目光灼灼:“没有你的安稳日子,于我而言,也皆是煎熬。”
“平安又有什么用?”
“司空岁,我此生所求的,从不是权势地位,自始至终,唯你一人,而已。”
裴司琛眸色一暗:“你,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