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暧昧、纠缠、难堪、对峙,全都隐没在漆黑里。
寂静之中,只有司空年清冷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傅渊,别闹了,跟我回去。”
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几秒钟死寂过后。
啪——
灯光骤然重新亮起。
刺眼白光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
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傅渊,已经不知何时起身,直直站在了司空年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气息相撞。
傅渊垂眸:“回去?回哪里?”
司空年依旧冷静,眉眼平淡:“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赌气。”
傅渊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刺比之前更锋利。
“赌气?司空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赌气?”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胸膛几乎贴上司空年的衬衫。
灯光下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服,下颌绷得死紧。
司空年却没退。
究极联邦帝国继承人,SSS级Alpha的气场,连沙发上的温屿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那双平静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长久的沉默里,他抬起手,指尖不轻不重地落在傅渊后颈。
那个位置。
傅渊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司空年:“你闹够了没有?”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那种温和比呵斥更让人无处可逃,像一盆温水缓缓漫过头顶,不疼,但窒息。
傅渊的嘴唇动了动手刚要说话。
司空年的手指在后颈上轻轻一按,那些话就全卡在了喉咙里。
酥麻从那一小片皮肤炸开,沿着脊柱一路窜下去,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司空年,你!”
“跟我出来。”
司空年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连看都没再看傅渊一眼,像是笃定身后的人一定会跟上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司空年一招手,他就要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过去?
可是……
那截后颈上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像一枚烙印,烧得他浑身发烫。
“操。”
傅渊低低骂了一声,迈开长腿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司空年站在消防通道的门边。
整个人,冷峻又禁欲。
他听到脚步声,微微偏头。
傅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司空年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傅渊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松开。”
“不松。”
“傅渊。”
“司空年。”傅渊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叫回去。
傅渊勾唇:“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你说回去,我就跟你回去?”
司空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熬,像一潭死水,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傅渊突然跪了下去,他仰起头,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眼神望着司空年:“对不起,我错了。”
“面对你,我永远都是输。”
他,不过是仗着他的爱,有恃无恐罢了。
司空年皮鞋的鞋尖几乎抵着傅渊的膝盖。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目光从上往下慢慢扫过去。
然后他抬起了脚,鞋底轻轻贴上傅渊的肩。
傅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羞辱感像滚烫的水浇下来,从头顶淋到脚底。
“知道错了就好。”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司空年问。
傅渊没回答。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司空岁。”
“玩这种把戏,傅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司空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危险又克制。
傅渊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所以呢,你会对我怎么样?”
“杀了我?”
“来杀啊。”
近乎绝望的渴望。
司空年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收回了脚,后退一步,“抬头。”
傅渊仰起脸,下颌抬起。
司空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收拢,扯得他头皮发麻。
“从今天开始。”
司空年一字一顿,“你不要再动司空岁,有什么冲我来,听明白了吗?”
傅渊咬着嘴唇,不说话。
司空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听明白了什么?”
傅渊闭上眼睛:“听明白了……离司空岁远一点。”
“不会再动司空岁。”
司空年松开手指,改成轻柔的抚摸:“这样才乖。”
……
“哥哥?”
楼梯间上方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司空岁。
她还是担心哥哥和傅渊,自己一路找到了这。
司空年动作一僵,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切换。
他弯下的腰直起来了,伸出去的手插回了裤袋里,连表情都变了。
被妹妹发现他这样,岁岁肯定会害怕的。
所以,那张冷峻的、充满压迫感的脸,像被人按了切换键,瞬间变成了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岁岁?”
他的声音也变了,清冷还在,但那种危险的侵略性消失得干干净净,夹夹的:“你怎么在这里?”
司空岁举了举手里的栗子袋子:“我担心你啊。”
她的目光越过司空年,落在黑暗中跪坐着的傅渊身上,眨了眨眼:“咦?傅老师,你跪在地上干嘛?”
空气凝固了。
傅渊还跪在那里,衣领敞着,眼眶红着。
司空年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他鞋带开了,在系。”
司空年说着,低头看了傅渊一眼,“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