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站起来,点了点头。
司空岁走了过去。
她走到司空年面前,仰着脸看他。
司空年比她高很多,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光,有温柔,有宠溺,却只有她。
下一秒,她伸出手,捏住了司空年的耳朵,轻轻一提,不重,刚好够让他歪着头。
“哥哥,还敢骗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司空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就那样歪着头,被她捏着耳朵,姿态虽然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看着她。
“你欺负人了,对吧?”司空岁松开他的耳朵,手指从他耳垂上滑下来,点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
“是不是欺负了傅老师?”
司空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司空岁太了解她的这个哥哥了。
司空年在她面前扮演了太久的温和哥哥。
她说什么他都好,她做什么他都惯着。
她犯错了他就说没关系,她生气了他就说是哥哥不好,简直是把她当女儿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司空年不只是她的哥哥,他还是司空家的继承人。
是联邦帝国唯一的皇太子。
是一句话,一纸调令就能决定千万人命运的人。
他的温和,从来都只是给她的。
所有人都敬畏他、忌惮他、仰望他,没人见过他这般模样。
被人捏着耳朵,乖乖歪着头,不躲不避,纵容又温顺。
任凭身前的小姑娘肆意拿捏。
司空年有些委屈:“岁岁,我没有……”
司空岁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胸口:“哥哥,你又装乖。”
好小子,还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你都快把傅老师欺负哭了!”
“是吧,温屿?”
温屿:“……”他可不敢说话。
司空年垂眸望着她,被她捏过的耳廓微微泛红,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掩去了所有锋芒。
他低低叹了口气,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对不起,哥哥错了,岁岁,想怎么罚我,哥哥都认好不好?”
他从不否认。
方才对傅渊的强硬、对峙时的冰冷、眼底暗藏的戾气,全都是真的。
他从不是毫无脾气的善人。
更不是任人冒犯的软柿子。
谁若是敢动他的岁岁,敢触他的底线,他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他习惯性地把所有阴暗和锋利尽数藏起,把满身温柔尽数留给她。
司空岁闻言,轻轻偏过头:“让我想想。”
视线越过司空年挺拔的肩头,落向不远处伫立的傅渊。
傅老师向来温润清雅、自持端方,此刻眼底却泛着浓重的红。
眉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狼狈又酸涩。
今夜这场撕破脸皮的争吵,从头到尾,皆因她而起。
她心里都清楚。
傅渊只是和她一样,太喜欢哥哥了而已。
说到底,都怪哥哥太优秀了。
司空岁轻轻叹了口气,软声开口:“那哥哥,你去跟傅老师道歉。”
这话一出,司空年骤然一怔。
他微微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傅渊身上,眼底翻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须臾,他敛尽周身所有冷意与锋芒,俯首顺从,轻声应下:“好。”
“哥哥听你的。”
话音落下,司空年迈步上前,走到傅渊身前。
褪去所有强势与偏执,他语气平和、态度坦然:“对不起。”
短暂的沉默后,他放软语调:“跟我们回去吧,傅渊。”
司空岁立刻快步跟上来,眉眼弯弯,温柔附和:“对啊,傅老师,我们一起回家。”
她说着,主动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了傅渊微凉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包裹上来,驱散了傅渊浑身的寒凉与孤寂。
牵住他的瞬间,司空岁俏皮地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司空年偷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随即轻轻拽着傅渊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司空年立在原地,望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道身影,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余光淡淡扫过角落安静垂首的温屿,眸色清淡,无波无澜。
最终什么也没说。
*
入夜。
雨还在下。
阴湿,冰凉。
司空岁被冻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明天就是谢小忍的生日了,她准备去前线找他,给他过生日。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让她去,司空岁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从隔壁房间溜了过来。
连鞋都没穿,赤着微凉的脚丫,悄无声息摸到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司空年的大床。
被褥温热,尽数是属于司空年清冽干净的气息。
她蜷着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凉凉的脚心下意识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
哥哥的身子永远是滚烫的。
像一块巨型暖宝宝。
好暖和,好舒服……
司空岁支着胳膊,俯身静静看着熟睡的人。
月色温柔,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帅得让人心尖发软。
美色误人,她慢慢凑近,想要轻轻吻一下他的唇。
可就在她鼻尖快要贴上他唇瓣的一瞬……
原本闭着眼熟睡的司空年,骤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瞳孔在月色里沉沉发亮,清醒得没有半分睡意。
司空年低低一笑,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坏:“好美的采花贼。”
“怎么?深更半夜偷偷爬上哥哥的床,想吃我豆腐?”
司空岁瞬间僵住。
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僵住了。
夜色太静,他的眼神太直,太沉。
直白得让她猝不及防。
脸颊唰地烧红,从耳根一路烫到脖颈,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慌慌张张想要撑着身子退下去,刚一动,腰间骤然缠上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
司空年轻轻一收,稳稳将她锁在自己怀里,不让她逃分毫。
“哥哥哥……”
司空岁慌得结巴,小手抵在他胸口,有些无措:“我说我梦游了你信吗?”
司空年眸色沉沉,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不信。”
那笑意带着极具侵略感的沉暗,温柔又危险:“小贼,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低头看着她,气息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那眼神太沉、太黏,沉沉覆在她身上。
让司空岁心底发怯,她眼神躲闪,说话都磕磕绊绊:“你、你……”
司空年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腰侧:“天不怕地不怕的岁岁,偏偏最怕哥哥,是吗?”
“才、才不是!”
司空岁立刻瞪他一眼,耳尖却红得彻底,别扭别过脸,“你好不正经,我不理你了!”
她慌忙挣扎着想要翻身下床逃走。
可司空年的手臂纹丝不动,微微一翻,顺势将她稳稳圈进自己臂弯里。
“哦?不理我了?”
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怎么个不理法?岁岁可以详细说说吗?”
“是一辈子都不理哥哥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