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闻言,瞬间便看穿了她所有小心思。
他低低笑出了声,语气通透又了然:“怎么,又和你哥哥闹别扭了?”
话音刚落,司空岁毫不避讳,身姿轻跃,坦然又恣意地直接坐进了傅渊怀中。
“傅老师~”
“原来年纪大真的有优势啊,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傅渊垂眸望着怀中人张扬明媚,满心算计的模样,指尖轻抵在他后腰。
“贫嘴。”
“你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看似乖顺可爱,其实,心里一肚子坏水。”
屏风之后。
薄纱屏风透光朦胧。
司空年将外头两人相拥相贴的模样映照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傅渊掌心轻柔抚过她的发顶。
简直要被气晕了……
“你还年纪尚小,不知道一时赌气,就可能错失真正深爱你的人。”
傅渊眸光清淡:“你哥哥是真的喜欢你。”
“他所有的无理取闹,哪怕是争吵对峙,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重得无可替代。”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放掉无用的情绪和别扭脾气,别肆意折腾彼此。”
“知道吗?”
司空岁乖乖点头。
傅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她眉眼温顺,看起来格外听话的依偎在傅渊怀里:“我才没有傅老师这么心软善良。”
“是哥哥先惹我生气的。”
“我才不会轻易理他。”
傅渊无奈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纵容又宠溺:“小孩。”
语罢,他敛去闲散笑意,神色端正几分,顺势与司空岁谈及正事。
两人说起了北境最新战报、边防布防与军情异动。
屏风之外言谈从容,岁月静好。
可屏风之后,却是人间炼狱。
药性早已彻底侵蚀四肢百骸。
司空年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喉咙干涩发紧。
他牙关死死咬紧,口腔弥漫开淡淡的腥甜。
司空岁傅渊两人商议完北境军务,便一同起身出门,去找谢忍等人汇合议事,营帐里一时间空无一人。
待到日暮西垂,司空岁才折返回来,屋内早已没了司空年的身影。
床榻上空空荡荡。
原本捆缚四肢的锦带被硬生生挣断。
断裂的布缕散落在被褥间,看得出方才挣扎时用了极重的力道。
司空年已然不知所踪。
……
司空岁站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浅浅的愧疚。
可不过片刻,她便摇了摇头,将这点情绪尽数压下。
她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昨夜分明是哥哥先咄咄逼人,行事过激的。
她现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本就是哥哥先冒犯于她,她实在不必愧疚。
夜色渐浓。
月华淌过窗棂,落了满室清光。
傅渊踏着夜色前来,专程给司空岁递送新整理的战报。
进门便见她蔫蔫地倚在一旁,兴致全无,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们二人还没和好?”
司空岁抬眼,叹了口气。
将今早下药绑人,故意借着他刺激司空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傅渊闻言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行事这般大胆出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放心,他联系过我,如今,约莫已经快抵达都城了。”
“他联系你了?”司空岁挑眉问道。
傅渊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何止是联系。”
“大概是被你气得狠了,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别对你动不该有的心思。”
“不然,我的下场,便是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
“哥哥他怎么这么幼稚。”司空岁轻笑出声。
话音落下,她抬眸直直望向傅渊。
四目相撞的瞬间。
空气里悄然漫开几分微妙的暧昧。
傅渊生得极为出挑,剑眉斜飞入鬓,墨眸深邃如深潭。
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俊朗的样貌自带一身沉稳气度,周身气韵清雅又慑人。
他下意识先移开了目光。
司空岁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不该有的心思?”
“哥哥这话,是说傅老师你会喜欢我吗?”
傅渊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红。
难得露出些许局促。
他走近,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错开视线:“好啊,打趣到我身上了?”
司空岁笑着看着他,不语。
“盯着我做什么。”
“我就看看。”司空岁非但没有收敛,反倒一步步凑近。
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傅老师,你怎么脸红了?”
“难不成,真让哥哥猜对了。”
“你是真的对我动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傅渊怔愣着失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揉了揉。
将她的脸揉得圆嘟嘟的。
活像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你倒是会胡思乱想。”
司空岁不死心,玩意大发:“傅老师,被*哪有**爽呀?”
“你就不想试试?”
傅渊喉结滚了又滚:“你以为,我会爱上自己从前的情敌?”
脸颊被捏得发紧,司空岁皱起眉头,口齿都变得含糊:“唔……有话好好说嘛,别总捏我的脸。”
傅渊这才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桌旁,刻意避开了方才暧昧的氛围。
他低头翻理桌上的卷宗文案,神色恢复如常,正色开口:“这几个月你处置军务,谋划布局都做得极好。”
“眼下暂且能松一口气,但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顾时宴如今正联合各大世家重整势力,意图挥兵攻打北境。”
司空岁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灵动的笑:“傅老师这是在夸我?”
“可真是难得。”
“人家好开心呢,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傅渊失笑,垂眸扫过桌上密密麻麻的战报,片刻后抬眼看向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正色:“确实是在夸你,但你可千万别骄傲。”
司空岁闻言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微微蹙着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像是执意要探清什么:“傅老师,夸我就夸我,你脸怎么还是这么红?”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能吧,不能吧?”
“应该不至于吧?”
“还是说……是因为我?”
“难道我是什么顶级魅魔?”
“魅你个大头鬼。”傅渊无奈抬手,又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他微微低头看向身前的人,双手随性插进裤袋,身姿松懒却依旧挺拔,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我确实向来欣赏能力出众的人。”
“说不定哪一天,你真能一统北境与联邦,到了那时,我说不定……”
他话音顿住,似是斟酌着措辞,随即又轻轻摇头,自我纠正道:“嗯,不对,这话不能这么说。”
他眸色突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