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方才的柔和,多了几分清醒的克制。
他定定看着身前巧笑嫣然的少女,嗓音低沉清正:“你是司空年的妹妹。”
“我怎么会爱上自己前男友的妹妹?”
这话非但没让司空岁收敛,反倒勾起了她骨子里的顽劣狡黠。
她顺势往前凑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呼吸交缠间,她抬眸直直锁着他的眼眸,字字清亮,步步逼问:“为什么不行?”
“天底下哪条规矩规定,不能喜欢上前男友的妹妹?”
她眼底笑意狡黠,句句戳破他的伪装,清晰笃定:“傅老师,你忘了?”
“当初在酒吧,在洗手间,你是怎么强吻我的?”
她盯着他的唇:“那时候你失恋心绪大乱,一直欺负人家。”
“人家可从来没有跟你计较过半分。”
傅渊脸有些红:“我没、没有。”
司空岁微微扬眉,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嗔怪,“可事实就是,你确确实实占了我的便宜。”
傅渊眉色骤然沉了沉,眼底的闲适笑意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愧疚与沉敛。
他坦然颔首,语气真挚致歉:“那段时间是我情绪失控。”
“一时失意,乱了方寸,是我不对,有愧于你,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
司空岁轻轻嗤笑一声,眉眼弯弯,狡黠尽显,“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觉得愧疚的话,不如……”
傅渊抬眸,视线沉沉落她身上,顺着她的话轻声追问:“那不如什么?”
闻言,司空岁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瞬间盛满了坏透的狡黠算计。
她透亮的眼眸亮晶晶的,直直盯着傅渊紧绷的眉眼,缓缓开口,字字勾人:“不如我也强吻你一次。”
“这样我们就彻底扯平了,傅老师,你觉得如何?”
傅渊耳根瞬间爆红,连耳尖都染透了浅绯色。
素来沉稳无波的面容难得染上慌乱。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音微哑,果断拒绝:“不行。”
司空岁不依不饶,立刻抬脚追上,步步紧逼将他迫至桌沿。
她笑意盈盈地盯着他泛红的耳面:“为什么不行?”
“傅老师,你脸都红透了。”
“你不想吗?”
她的撩拨直白又大胆,带着少女独有的肆意顽劣,句句戳中傅渊的心神,继续诱惑。
“傅老师,说到底,也是我抢了你的男朋友。”
“不如这样,我还给你一个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女朋友,就是我!”
真是个小机灵鬼。
傅渊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砰砰作响。
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不知为何。
也不知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愫究竟是什么。
只是,深邃黑眸沉得极致,裹着克制的暗流。
他盯着眼前肆意挑逗他的少女,嗓音低沉沙哑,竭力稳住心神:“胡闹。”
……
就在傅渊心神紧绷,屏息以待的瞬间,司空岁忽然弯眼轻笑,往后退开半步。
少女瞬间收了所有撩人的姿态,眉眼清亮又纯粹,“傅老师,别紧张,逗你玩的。”
她懒懒抬眼,语气坦荡又狡黠,彻底松开了紧绷的氛围:“我可做不出强抢民女的事情。”
“我可不是什么昏君。”
“好了,夜深了,傅老师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出任务。”
说完,她转身便又坐回到了案边。
真是洒脱又随性。
真像抓不住的风。
只留傅渊僵在原地,心头骤然一空。
方才紧绷的情愫、慌乱的心跳、隐秘的期待尽数落空。
心底莫名漫开密密麻麻的落空与失落。
他望着少女洒脱离去的背影,指尖微蜷,喉间微涩,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好。”
*
夜半军营,万籁俱寂。
司空岁睡得正酣。
梦中,她梦到了自己有朝一日真的统一了北境,实现了大一统。
爷爷在天上看着她满意的笑。
百姓们安居乐业,再也不用受战乱之苦。
真好。
真好。
暖意融融的被窝舒服得让人不愿睁眼。
忽然间,帐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争执声。
人声鼎沸,硬生生将她从美梦中拽醒。
她揉着惺忪睡眼,满脸不耐地随手披上外袍,趿着鞋掀开帐门,哑着嗓子问道:“大半夜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
值守的小兵连忙上前行礼,神色拘谨又认真:“大人,我们抓到一名从北境潜入过来的奸细。”
司空岁瞬间睡意全无,挑了挑眉:“北境来的奸细?”
“正是!”
小兵连忙补充,“这人还口口声声说是您派他过来的。”
“我们队长已经把人扣下,打算押去地牢严加审问。”
“属下怕其中有蹊跷,特地先来通报殿下。”
听闻此话,司空岁当即来了火气,大手一挥,气场摆得十足:“好哇!”
“北境说好了一年和平期,如今倒是越发嚣张了,竟敢深夜派人混进我联邦地界。”
“不必多说,让你们队长把压箱底的审问手段全都使出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你们务必问清楚,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闯进来,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是!”
撂下这句狠话,她转身便打算回帐继续补觉。
可脚步刚迈出去没两步,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整个人腾地一下原地站定,表情骤然僵住。
等等……
北境派来的奸细?
还敢明目张胆扯出自己的名头?
该不会是裴司琛吧?
除了这位主儿,旁人谁会傻到挑这种敏感时候贸然闯进来?
越想心里越打鼓,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满身。
她暗自叫苦,眼下自己还处处有求于裴司琛这位大金主,若是真把他得罪狠了,往后小禾母亲的事还怎么着落?
这下彻底慌了神,司空岁也顾不上犯困,手忙脚乱扯紧外衣,脚步匆匆直奔地牢而去。
*
地牢里光线昏暗,寒气逼人。
远远就看见几名手下摩拳擦掌,各式各样的刑具摆了满满一地。
足足五十二样。
正准备轮番上阵。
其中一人高高扬起长鞭,眼看就要狠狠抽下去。
“住……手……!!”
司空岁急得直接使出经典的尔康手,放声大喊。
在场众人动作齐齐顿住,皆是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她。
她快步冲到近前,定睛一看,心瞬间沉到谷底。
果然是裴司琛。
裴司琛歪靠在刑架上,早已被打得昏死过去。
身上衣衫凌乱,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想来是手下见他晕过去,直接浇了冷水想把人弄醒再审。
……
司空岁抬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内心疯狂哀嚎:完蛋了完蛋了!”
这下真是闯大祸了!
她连忙凑上前,轻轻摇晃着对方的肩膀,一连唤了好几声:“裴司琛?”
“裴司琛?你醒醒啊!”
“裴司琛!你还好吗?”
半晌过后,裴司琛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他缓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一脸慌张的司空岁,扯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点委屈:“托您的福,命还在,好歹还有一口气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