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岁静静靠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帐篷里晚风微凉,可他的胸膛却滚烫安稳。
她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安安静静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不吵不闹。
裴司琛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积压三个月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宿。
“司空岁,这三个月。”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睁眼是你,闭眼也是你。”
“无论做什么,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彻夜难眠,想得快要撑不住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毫不厌倦。
细碎的情话就这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萦绕在耳畔。
司空岁轻笑,裴daddy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喜欢重复的说一句话……
可温柔得几乎让人沉溺。
司空岁失笑:“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
连日处理军务早已疲惫至极的司空岁,被他温暖安稳的怀抱包裹,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不知不觉间,竟靠着他的胸膛沉沉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彻底安静下来。
裴司琛所有的偏执与躁动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温柔与怜惜。
他屏住呼吸,不敢惊动半分。
极其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缓慢起身。
虽然动作幅度极轻,可牵扯到后背与肩颈的旧伤,撕裂般的刺痛骤然蔓延全身。
细密的冷汗瞬间攀上他的额角。
他咬牙硬生生忍住,半点疼意都不肯流露。
稳稳抱着熟睡的司空岁,缓步走到营帐内的床榻边。
轻轻将她放平躺下,替她盖好薄毯。
确认她睡得安稳无虞后,裴司琛才低声喘息,抬手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挣裂的纱布,草草简单重新包扎好伤口。
随后他侧身躺下,轻轻挨在司空岁身侧,小心翼翼贴着她,不敢碰疼自己的伤,更不敢吵醒她。
昏暗静谧的营帐里,他凝望着身边熟睡的眉眼温柔的少女,眼底盛满爱意。
“小乖,我爱你。”
*
天刚蒙蒙亮,营地的晨雾还没散尽,司空岁便准时起身。
身旁的裴司琛伤体未愈,睡得极沉。
长睫温顺垂落,即便缠着纱布,眉眼依旧俊朗得过分。
司空岁轻轻抽开他揽在腰间的手,利落换上作战服,推门走出了备用帐篷。
营外。
谢忍早已驾车等候。
两人没有丝毫拖沓,即刻出发。
公路空旷,越野车稳稳疾驰。
车载导航精准锁定了顾时安的藏匿地点。
谢忍还不知道裴司琛来了,司空岁也不准备告诉他。
谢忍单手搭着方向盘,忍不住好奇开口:“岁岁,为什么非要亲自冒险,把顾时安接过来?”
司空岁淡淡勾唇:“没听过身居高位者,都生性多疑吗?”
“我如今扛起整个联邦的重担。”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任何人、任何情面,都赌不起。”
她偏头看向谢忍,眼底带着几分审视:“这件事,你没告诉傅渊吧?”
谢忍立刻摇头。
随即唇角扬起一抹狡黠浅笑,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与调侃:“放心,我嘴严得很。”
“说起来也有趣,岁岁不信司空年,不信傅渊,可偏偏,你信我。”
司空岁淡淡睨他一眼:“你少贫嘴,好好开车。”
行驶至一段临江悬崖山路时,他们越野车引擎突然轰然爆响。
车身猛地一震,像是内部零件瞬间报废,彻底失控。
……
不会吧?
不会吧?
又是剧情修正吧?
这三个月以来,她就只和哥哥做了一次而已啊……
还是司空年强迫的!
可方向盘突然就死死锁死。
刹车完全失灵。
他们的车子顺着陡峭的山路疯狂打滑,冲破路边的防护栏,带着两道惊尘,直直朝着万丈悬崖底翻滚坠落。
……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淹没了所有声响。
烟尘漫天,密林遮掩了坠落的痕迹。
悬崖之下深不见底,彻底断绝了所有信号。
司空岁在昏迷前一秒,死死唤着系统:“淦!”
“你大爷!”
在她昏迷之后,系统慢悠悠吐出一句:【检测宿主对本系统进行人身攻击,本系统将停止服务一个月,以示惩戒。】
司空岁:“……”
*
营地这边。
天色大亮后,裴司琛悠悠转醒。
身侧冰凉空荡,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尽数消散。
他心头猛地一空,骤然起身,牵扯得后背伤口撕裂剧痛,也浑然不觉。
下一秒就听闻营地里司空岁与谢忍一早驾车外出。
至今失联。
……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联邦总部的司空年收到失联通报。
当【司空岁殿下和谢忍上校悬崖山路失联、车辆坠崖、踪迹全无】这行字映入眼帘时,素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司空年,瞬间疯了。
他手中的机密终端轰然砸落在地。
“怎么会?”
“怎么会!”
一向沉稳温润,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底瞬间布满猩红。
浑身气场一秒崩坏,崩裂。
他踉跄几步,心口像是被生生撕碎,尖锐的恐慌与窒息感席卷全身。
“给我派人!所有人全部出动!”
“封锁整片山林!就算是搜遍整座悬崖、翻遍地底,也要找到她!”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时间,所有势力倾巢而出,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山林。
从上到下层层排查,翻遍了悬崖周边所有区域。
可悬崖太深,密林太密,坠落的车辆被层层古树藤蔓遮掩,信号全无。
任凭众人疯魔搜寻,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
万丈悬崖谷底。
截然相反的画风。
幽暗潮湿的天然山洞里,静谧无风。
谢忍率先悠悠转醒,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沉胀痛,一片空白。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空空如也。
他茫然的愣了好几秒。
完全想不起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发生过什么。
四周是漆黑的山洞。
空气中带着草木泥土的气息。
而他身前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眉眼绝艳,容貌清冷精致的少女。
少女安安静静躺着,睫羽纤长,容颜绝色。
一眼望去,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忍脑子彻底宕机,空白的心底,莫名怦然一动……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疑惑与自我臆想。
还是说,他们从前就认识?
那自己是谁?
她又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谢忍看着小姑娘身上穿着的作战服脑洞大开,开始疯狂脑补阴谋论:
难不成自己和她是死对头,血海深仇的仇人?
两人在这里决斗厮杀,大打出手,最后双双失手摔下悬崖?
越想越合理。
越想越真实。
为了搞清楚状况,谢忍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一瘸一拐走出山洞。
凭借本能在深山里转悠半天,却毫无线索,徒手抓了两只肥嘟嘟的野兔,钻木取火,蹲在洞口认认真真烤起了兔肉。
自己失忆之前应该是什么山里的猎户。
该不会是杀猪的吧?
身手真不错。
山洞里,烟火袅袅,香气四溢。
半个时辰后,司空岁缓缓睁开双眼。
她同样脑袋一片空白。
……
她撑着身子坐起,看向洞口那个正在烤兔子,动作笨拙又认真的陌生男人,眉眼警惕:“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