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忍听见声音,立刻回头,对上她清冷的眼眸,瞬间收敛神色,一本正经。
“小姑娘,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司空岁蹙眉打量四周环境:“你也失忆了?”
谢忍点了点头:“看地形,我们应该是意外坠崖。”
“说不定,我们认识。”
司空岁皱了皱眉:“看你的身手能抓到野兔,不像普通人。”
两人对视三秒,空气安静得尴尬。
谢忍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普通轻便的休闲衣。
再抬眼看向司空岁。
她一身利落肃杀的黑色全套作战服。
谢忍小心翼翼,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穿得这么正式,这么凶。”
“难不成,你是杀手?”
司空岁:“???”
她当场愣住,气笑了。
失忆的小姑娘没了平日的沉稳城府,多了点鲜活的孩子气,她当场撅了下嘴,满脸不服。
“怎么可能?”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快步走到山洞旁积着雨水的小水坑边,低头照了照自己的脸。
水面映出一张白净漂亮,眉眼清绝的脸,可爱又精致。
司空岁理直气壮回头怼他:“你好好看看!”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杀手吗?”
谢忍认真盯着她看了半天,非常诚实、非常呆板地摇头:“我不知道。”
“我失忆了。我以前见没见过,我不记得。”
司空岁被他一本正经的死板回答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他跟着站起来,也走到水坑边,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照镜子。
谢忍越看越可疑,继续严谨分析:“讲道理啊。”
“我穿得这么随便,一看就是路人。”
“你穿作战服,全副武装,一看就是有任务在身。”
“那我们摔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他笃定开口:“我们私奔了。”
这话一出,山洞瞬间安静。
司空岁整个人愣住,脸颊莫名一热,下意识嘟起粉嫩的唇瓣,怔怔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失忆后心思纯粹直白,下意识认真打量起他的模样。
这个人生得实在太好看了。
是一种极具矛盾感的惊艳。
眉眼清隽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明媚透亮,笑起来眼底像落着碎光。
可轮廓线条又利落冷薄,眉眼微垂时自带疏离禁欲的清冷感。
少年气与克制的清冷感完美糅合在一起。
干净又蛊惑。
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生好感,完全讨厌不起来的长相。
司空岁心里默默嘀咕。
也不是……
完全没可能。
是她喜欢的类型。
以这张脸,私奔好像真的很合理。
她小声嘟囔:“私奔?”
“那我们还摔悬崖底来了?”
“私奔用得着跑这么拼命?”
谢忍一本正经脑补圆剧情:“肯定是家里不同意!”
“我们为爱出逃,山路太慌,车开翻了,双双坠崖!”
“老天爷罚我们失忆,重新认识一次。”
“完美闭环,没有任何漏洞。”
司空岁被他这套歪理说得竟无从反驳,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设定。
刚想回话,突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耳畔响起:【检测到宿主头部受到重创,触发暂时性失忆,各项生命体征平稳,无致命损伤。】
【现在本系统开始停机。】
声音不大。
却清晰得像是有人贴在耳边说的。
系统:皮一下很开心。
司空岁吓得浑身一僵,她猛地站起身,拔高声音大喊:“谁?”
“谁在说话?”
“出来!”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旁边正靠着岩壁揉胳膊的谢忍冷不丁被这一嗓子震得一哆嗦。
他整个人直接从石头上滑下去,屁股结结实实磕在地面。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揉着后腰,四处张望。
眼神警惕地扫过山洞的犄角旮旯,石缝藤蔓,连头顶的岩顶都挨个瞅了一遍。
“哪有人?”
谢忍绕着山洞走了整整一圈,最后停在司空岁面前,伸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说姑娘,你该不会是摔下山崖把脑子给摔坏了吧?”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洞里就咱们俩。”
司空岁拨开他的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认真回想方才的声音。
确实真切无比,绝非幻听。
她垂眸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现实:“也有可能……”
“毕竟连过往的事都记不清了。”
“脑子出点毛病好像也正常。”
气氛短暂沉寂下来,她抬眼看向谢忍:“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忍闻言一脸黑线,差点被她气笑,摊着手无奈道:“你是真摔糊涂了。”
“我都失忆了啊,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哪还记得名字啊?”
“你当真什么都记不起来?”司空岁追问。
谢忍闭着眼使劲搜刮脑海里的记忆,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
过往的人和事、经历的种种,全都像被蒙上了厚厚的浓雾。
他缓缓摇了摇头:“一片空白,半分印象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忽然往前凑近了半步,目光落在司空岁清丽的眉眼上,视线慢慢变得柔和。
明明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可心头那股莫名的熟稔挥之不去。
还有一丝淡淡的悸动悄悄冒了出来。
他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语气也软了几分:“不过……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特别眼熟。”
“不止眼熟,我好像……”
“好像,还有点喜欢你。”
这话刚落地。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洞里响起。
司空岁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往后退了两步。
双手抱胸,小脸绷得紧紧的,警惕十足地瞪着他:“深山老林孤男寡女,你少动歪心思!”
“休要打我的主意!”
“我可不是好惹的!”
谢忍捂着脸,一脸哭笑不得,又委屈又无奈,这反差也来得太快了。
两人正僵持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过来。
方才谢忍忙活半天抓到的野兔已经烤得油光锃亮,外皮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司空岁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烤野兔,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方才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也变得客客气气:“野兔!”
她咽了咽口水,“会不会有毒?”
“要不要让我来先帮您试试毒?”
谢忍挑了挑眉,眼底漾起戏谑的笑意:“野兔没毒的。”
司空岁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假装没听见他的调侃,眼神直勾勾盯着兔肉:“那我帮您再尝尝,看熟没熟!”
谢忍也不再逗她,笑着撕下一大块油润的兔腿递过去:“行了,快吃吧。”
司空岁接过兔腿,大口咬了起来,饥肠辘辘的胃终于得到了慰藉。
等两人都填饱了肚子,谢忍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神色认真了几分:“吃完咱们就往山林深处走走,碰碰运气。”
“咱们无故失踪这么久,想来家里人,朋友肯定都急疯了,说不定正在四处搜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