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愧疚吞了他自己。”
“他根本不想活了,身体本能在放弃生机。”
傅渊抬眼看向昏迷不醒的司空年:“司空年,岁岁吉人天相,她从来都是绝境逢生。”
“她以前遇到再多危险、再多绝境,全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我们该相信她,司空年!”
“你给我振作点!”
可所有劝说,全然无用。
司空年的身体依旧在持续失血。
新换的纱布转眼又被浸透,血液顺着腕骨不断滑落,染红被褥。
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消散,体温越来越低。
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他会直接失血枯竭,彻底殒命。
突然,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音,骤然炸响在司空年濒临涣散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宿主生命力急速衰减,濒临死亡。】
【人物情绪过载,即将触发主线崩坏。】
【启动剧情强制修复程序。】
【将永久抹杀:司空年对司空岁的所有情感、羁绊、执念记忆。】
【系统强制抹杀倒计时:】
【10、9、8、7、6、5、4、3、2、1——】
【剧情修复成功。】
话音落下的一瞬。
方才汹涌不止、无法压制的伤口出血,骤然骤停。
所有翻涌的血色瞬间敛去,身体的衰竭感戛然而止。
濒临熄灭的生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平稳稳住。
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疼爱、偏执、悔恨、兄妹羁绊……
尽数清零。
下一秒,司空年眼皮轻轻一垂,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
谷底。
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钻透单薄的布料,缠在人身上又凉又黏。
司空岁心口的剧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少女的额头、后背、脖颈,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细密的汗水浸透了身上的作战服,贴身的布料湿哒哒黏在肌肤上,又闷又沉。
冷一阵热一阵,折磨得她浑身发抖,呼吸紊乱。
“好疼……”
她无意识蜷缩着身子,眉头死死拧着。
小脸苍白泛红,唇瓣失色。
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一旁守着篝火的谢忍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怀里靠着的人越来越凉,身子不停轻颤,原本搭在她肩头的外衣,已然被冷汗浸得半湿。
看着她难受隐忍的模样,谢忍心底莫名揪紧,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慌乱与心疼。
他放轻所有动作,低声温柔哄着:“我帮你把衣服脱了,你浑身都湿透了,贴着身子会着凉的,越熬越难受。”
说着他抬手,想轻轻替她脱下湿透的作战服,换自己干燥的外衫给她裹上。
指尖刚轻轻碰到她衣襟,原本半昏半沉的司空岁骤然浑身一僵,猛地惊醒。
她瞳孔微缩,低喝出声:“你别碰我。”
谢忍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看着她紧绷的眉眼、慌乱躲闪的眼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放心,我不乱碰。”
“你乖一点。”
“你衣服全被汗浸湿透了,贴着身子太凉了。”
“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你的我摊在篝火边烘一烘,烤干了明天一早就能穿。”
“好不好?”
他语气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杂念,眼底澄澈温柔。
司空岁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混乱的呼吸稍稍平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谢忍极其规矩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留给她足够的安全空间。
司空岁咬着唇,忍着浑身燥热心慌,飞快换下湿衣。
小心翼翼披上他带着淡淡干净气息,余温尚存的干燥外套。
就在衣衫披身的那一瞬间……
那股缠在心口、灼热窒息、忽快忽慢的紊乱心跳,骤然消失。
浑身滚烫的燥热、心口绞碎般的剧痛,心慌气短的窒息感,尽数褪去。
来得汹涌猛烈。
去得干干净净。
身体瞬间轻松安稳,连呼吸都变得平缓顺畅。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什么。
司空岁怔了两秒,“谢谢你……我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
“没事就好。”
篝火静静燃着,暖融融的火光铺满小小的山洞。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挨得很近。
借着微弱的火苗相互取暖。
晚风从洞口溜进来,微凉,却抵不过身侧人的温度。
静谧的氛围温柔得过分。
谢忍侧头看着身旁的司空岁。
少女刚褪去满身病痛,眉眼松弛柔软。
她长睫垂落,小脸白净细腻,被火光烘得透着淡淡的粉。
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谢忍心底就是不受控制的阵阵悸动。
心口轻轻发烫。
像是有细碎的火苗顺着血脉一点点窜起。
莫名燥热。
视线不受控地往下落,定格在她柔软饱满的唇上。
心底一个念头不受克制地冒出来。
想亲下去。
气氛瞬间被暧昧拉满,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轻响。
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就在谢忍微微低头,下意识凑近的一瞬。
司空岁眼疾手快,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唇。
还特意轻轻把他的唇捏得微微撅起。
动作又急又可爱,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幼稚气。
她睁着清亮的眸子,一本正经、严肃得不行:“你、你别乱亲啊!”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你是有夫之夫,我是有夫之妇!”
“在恢复记忆之前,绝对不能乱亲,知道吗?不准乱来!”
整个人紧绷着小脸,认认真真讲道理。
生怕他一时冲动犯下滔天大错。
谢忍整个人僵住。
唇上是她软软温热的掌心,眼底是她一本正经紧张兮兮的模样。
心底更燥了,他轻轻抬手,稳稳攥住她捏着自己嘴唇的小手。
忍住。
忍住。
自己的记忆还没恢复,这和发情的狗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无奈又温柔地看着她。
嗓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的委屈:“谁说我要亲你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坦荡,轻轻凑到她发丝后侧,露出指尖一点细小的黑色灰烬。
“你头发沾了火星灰烬。”
“我只是想帮你拿掉。”
“你误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