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年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心底那股烦躁和酸涩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沉沉锁住她落泪的小脸,语气依旧冷,却隐隐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和慌乱:“你别哭。”
“我……我只是不记得了。”
“不是故意冷你。”
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眼泪乱了分寸。
可对着一个突然闯入他深夜,眉眼熟悉得让人心悸的小姑娘,他竟然彻底稳不住心绪。
司空岁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你能不能试着,想想我?”
“哥哥,你好好看看我。”
“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她往前轻轻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满眼都是期盼。
营帐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软又脆弱。
司空年低头看着她清澈又委屈的眼睛,脑袋依旧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画面涌现。
可心底的悸动、心疼、空落,真实得要命。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能低声妥协,音色沙哑:“……我试试,好不好?”
“你别走,先留在这。”
司空岁没等他说完,就亲了上去。
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上了他的。
实实在在,带着这些日子所有委屈和想念的吻。
她的舌尖轻轻抵着他的唇缝,不进去,就在那里,一下一下地蹭。
司空年整个人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记忆,没有画面,甚至连该不该推开她这个念头都没有。
只有她的嘴唇。
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糖,又甜又烫,烫得他嘴唇发麻。
但他却没有躲。
司空岁吻了很久。
连脚尖踮酸了,平时里哥哥都会扶着她,她能借些力道。
可现在,她恨他是块木头。
直到他的嘴唇从凉变热,从热变得比她还烫,她才松开他,退开一点点。
司空年的眼睫垂下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深潭里的水,表面不动,底下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粉粉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水光,喉结重重的上下滚了一下:“为什么亲我?”
司空岁抬起头,看着他,莞尔一笑。
“爷爷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了我。”
“所以,我继承了司空家的所有,包括你,我的哥哥。”
司空年的瞳孔缩了一下,是被她的话惊到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
司空岁伸出手,推着他的胸口,一步一步他推倒在床上。
木质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他陷进去,她骑上来。
小小的膝盖压在他腰侧,双手撑在他耳边,把他整个人圈在下面。
司空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她的嘴角弯着,魅惑极了:“那我就做到你想起为止。”
司空年的呼吸不由自主得重了。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腰,手指陷进衣料里,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把她拉下来,就那样扣着,不紧不松。
她的手指从她耳边滑下来,落在他喉结上,指腹按着那颗凸起,慢慢画着圈。
司空岁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哥哥,你的心跳好快。”
司空年偏过头,不看她。
他的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哑:“下去。”
“不下。”
她的嘴唇从他耳廓滑到他的嘴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你不记得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司空年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后颈,扣住了,拇指按着她的腺体。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
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动作快到她没有反应过来。
窄床的木板又吱呀一声,她的后背陷进去,他的身体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
“胆子这么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逼到绝路的无奈:“谁教你的?”
司空岁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那个坏笑。
“哥哥,我不止胆子大,还有其他地方……”
他伸出手,抵住了她的唇。
指腹按着她的唇珠,刚好够让她说不出话。
“再大,我也是你哥哥。”
“下去。”
司空岁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咬紧的腮帮,还有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抵在她唇上的那根手指,慢慢拉下来,放在自己心口上。
“可你心跳也很快。”
她的声音很轻,“你也在心动。”
“对不对?”
“即便忘了我,你还是不由自主为我心动。”
司空年把手指从她手心里抽了出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她窝在他怀里,好小一只,像一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猫咪。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早点回去睡觉。”
她的声音闷在他皮肤上,闷闷的,“哼,司空年!”
“今天你装清高!”
“不要我!”
“往后,有你后悔的。”
司空年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推帘子。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刚才接吻时湿濡的水光。
他盯着那水光看了很久,喉结滚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嫣红饱满,像沾了晨露的花。
让他呼吸骤然一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反复灼烧,连心跳都乱了章法。
这陌生的失控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惊得他猛地回神。
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微松,径直将人放了下来。
不等司空岁反应,他掌心抵在她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人推出了营帐。
“砰——”
厚重的帐帘应声落下,隔绝了里外两方天地。
司空岁愣了足足三秒。
她还以为他要亲上来……
方才眼底的柔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好嘛,前一秒还说要试着想起她,转头就把人往外赶?
她司空岁从小到大,还从没做过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行,司空年,你有种。”
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帐门,转身就走。
管他什么失忆不失忆。
大不了她自己找顾时安,离了他还不成事了?
帐内。
司空年背靠着冰冷的帐柱,指尖还残留着她腰肢的软度。
他抬手抹了下唇角,指腹温热,心跳得发慌。
他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可方才抱着她的瞬间,竟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吓得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逃避。
*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司空年坐在驾驶位上,指尖抵着眉心,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地反复冒出来,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踮脚吻上来时湿漉漉的眼睫,唇瓣软得不像话,撞得他心口发麻。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伐果决,还从没有一刻像昨晚那样狼狈。
他不知道他们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她。
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记忆里一片空白,心脏却总在看见她时,不受控地为她震颤。
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车厢里温度低,玻璃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他望着窗外模糊的风雪轮廓,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在薄雾上慢慢落下三个字母。
S、K、S。
司空岁的首字母。
写完他自己都愣了。
他指尖悬在半空,盯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母看了很久。
车厢里很静,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司空年慌忙抬手,用掌心一把将那三个字母狠狠擦掉,动作快得带了点狼狈。
擦完他才松了口气,低头缓了缓神。
再抬眼时,目光恰好落在方才擦掉字母的那块玻璃上……
霜雾散去的清晰区域里,清清楚楚映着一张少女娇俏的脸。
司空岁就站在车外,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显然,他写字母、又慌忙擦掉的全过程,都被她尽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