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司空年浑身一僵。
像是偷吃东西被抓了现行的小孩。
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下颌线,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别开眼,又觉得欲盖弥彰。
只能硬着头皮转回来。
脸色绷得很紧。
车外的人看够了好戏,弯了弯眼,抬起指节敲了敲车窗。
“当当。”
司空年按下升降键,车窗缓缓落下,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意。
司空岁俯身,视线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又落在玻璃上那片被擦得发亮的区域,语气里明晃晃的调侃:“哥哥刚才在写什么?”
“SKS?”
“我还以为是SOS呢,真是吓我一跳,以为哥哥在车里求救呢。”
她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念:“S——K——S!”
“司空岁?”
她抬眼撞进他躲闪的目光里,笑眼弯弯,“哦。”
“原来哥哥是在写我的名字啊。”
“明明昨晚还将人家拒之门外呢……”
司空年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他喉结紧了紧,眸色沉沉地睨着她,耳根却红得更彻底,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低哑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别闹,快上车。”
“哦。”
司空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关车门的动作轻得很,却让司空年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了几分。
车厢里本就窄,她一坐下,清甜的气息便漫了过来。
混着外头带进来的寒气,缠得人呼吸都发紧。
司空年目视前方,发动车子时指尖都绷着,刻意不去看身旁的人。
“哥哥开车都不看乘客的吗?”
司空岁忽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
她侧身撑着下巴,目光直直落在他侧脸上。
从英挺的眉骨扫到紧抿的薄唇,最后停在还泛着淡红的耳尖上,“还是说,怕看着我,又想起什么不该想的?”
司空年喉结滚了一下,车子平稳驶上边境公路。
他语气绷得平直,听不出异样:“专心开车。”
“哦。”
司空岁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挪开视线,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可我觉得哥哥比路边的雪景好看多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手臂,司空年胳膊微僵,方向盘险些打偏。
他偏头瞥她一眼,眸色沉沉,本想斥一句别闹,可撞进她含笑的眼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哑声道:“坐好。”
“我坐得很端正呀。”
她眨眨眼,非但没退,反而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小臂。
布料隔着一层,却像有电流窜过去,司空年猛地缩了下手,车速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司空岁低笑出声,指尖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了寸许,停在他绷紧的手肘处:“哥哥怎么这么敏感?”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我碰你了吗?”
她故意拖长了尾调,带着点含糊的蛊惑。
司空年的耳根瞬间又烧了起来,连带着下颌线都绷紧了。
他不知道从前如何,可此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是真的。
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发烫也是真的。
“司空岁。”
他声音沉了些,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可尾音发飘,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在呢。”
她应得轻快,终于收回手,却转而托着腮,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哥哥,怎么了?”
“听说你失忆就是因为和谢忍一起开车开下了悬崖,现在还敢这么闹我?”
司空岁啧了啧:“啧啧啧。”
“某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司空年脸红:“没有。”
“哥哥,你说,你明明都不记得我了,怎么一被我逗就脸红?”
“是不是骨子里就喜欢我呀?”
她话音刚落,司空年猛地踩了下刹车。
车子骤然停下,惯性让两人都往前倾了倾。
司空岁闷哼一声,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掌心滚烫,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疼她。
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窘迫,有慌乱。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纵容。
“别胡说。”
他咬着牙开口,呼吸却有点乱:“再调皮,把你扔下车喂野狼。”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司空岁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发烫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喂、野狼啊~”
“哥哥,你忍心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而且,我没胡说呀。”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挠在心尖,“哥哥,你说,你为什么攥着我的手不放?”
司空年一怔,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
他别过脸去看窗外,喉结反复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不敢看她:“……前面路滑。”
“怕你摔着。”
司空岁笑了,他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司空岁拖长了语调,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也不拆穿,只乖乖坐回位置上,却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软悠悠的,缠在车厢里,和她的气息一起,裹得司空年心尖发颤。
他重新发动车子,目光牢牢盯着前路,可脑子里全是她方才凑近时的眉眼,还有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
真是妖精。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伐决断,什么阵仗都见过。
偏偏拿这个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记不起半分过往,可她一靠近,他就乱了阵脚,她一笑,他就心跳失速。
像中了无解的蛊。
司空岁余光瞥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弯了弯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哥哥要是实在害羞,就跟我说一声。”
“我轻点撩,不逗哭你。”
司空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耳根的红意,一路蔓延到了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