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监狱。
暮色漫过联邦监狱高耸的合金围墙。
走廊深处的感应灯随着三人的脚步次第亮起。
这里是联邦监狱最核心的私密监区。
层层门禁过后,非但没有预想中的阴冷逼仄,反倒像间布置妥帖的单人套房。
房间里摆着柔软的单人床上铺着软垫的书桌,角落的矮几上还放着温着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司空年专门指派的看护人员守在门外,将顾时安的起居饮食都照料得一丝不苟。
半点没亏待这个半大的孩子。
听见推门声,坐在书桌旁拼积木的顾时安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司空岁时,他乌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子,扔下手里的积木就跌跌撞撞跑过来,攥住她的衣角,软声软气地连声叫:“姐姐!”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小孩掌心温热,仰着圆乎乎的脸蛋看她,眼尾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
司空岁心尖一软,蹲下身摸了摸他细腻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软乎乎的。
她心里不是不于心不忍,顾时安才不过七八岁,却因为联邦与顾家的博弈被卷进风波里。
可立场容不得她心软,为了整个联邦的安稳,她必须用顾时安牵制住顾时宴。
她压下心头那点酸涩,指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头顶,温声道:“姐姐来接你走,不过今天天已经黑了,山路不好走,我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回营地,好不好?”
“那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顾时安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长睫像小扇子似的扇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想念,“我好想哥哥。”
司空岁呼吸微滞。
她想起顾时宴那副阴鸷狠戾、步步为营的模样,实在很难把那样蛇蝎心肠的人,和眼前这个软萌天真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血脉相连的兄弟,性子竟能天差地别。
她敛了敛心神,声音放得更柔:“你乖乖的,听姐姐的话,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顾时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袖口,迷茫的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又陪他说了几句话,叮嘱看护人员多加照看,三人才转身离开了监区。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空气莫名沉了几分。
司空岁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司空年,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利落,暮色落在他眉眼间,晕开几分深不可测。
她真心实意地道:“哥哥,谢谢你。”
“这段时间联邦总部被你治理得井井有条。”
司空年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幽深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快得让人抓不住。
明明是感谢,可她偏生说得这样客气,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让他心口莫名发闷。
司空岁没察觉他的异样,目光一转,落在了走在另一侧的谢忍身上。
少年从早上起就耷拉着眉眼,一整天都用这种幽怨兮兮的眼神瞟她。
像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
司空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索性停下脚步,当着司空年的面微微踮起脚,飞快地在谢忍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她弯着眼哄他:“好了,别生气了。”
“怎么越来越小气了,失了忆反倒还更爱闹脾气了。”
谢忍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耳尖“唰”地就红透了。
连脸颊都泛起浅淡的粉。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司空年,见对方脸色沉了几分,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变成了较劲的底气。
他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声音压得低,却故意让旁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不行,这里也要亲。”
“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司空岁瞪他一眼,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力道不重,更像打情骂俏。
话音刚落,谢忍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来,低头就吻了下去。
……
唇瓣相触的瞬间,司空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的胸口。
掌心下是他发烫的胸膛,可谢忍的力道却很执拗,扣着她的腰不肯放。
唇瓣碾过她的,带着点莽撞和刻意的示威。
他就是要吻给司空年看。
空气瞬间凝固。
司空年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指节一点点收紧,泛出青白的颜色。
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心口像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不知名的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一下比一下清晰。
他死死盯着前方交叠的两道身影,喉咙发紧。
连呼吸都跟着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