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住处时,夜色已经浸得很深了。
独栋小楼隐在树影里,廊灯亮着暖黄的光。
却照不散三人间微妙的凝滞。
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谢忍攥着司空岁的手腕走在前面,脚步绷得很紧。
司空年落在后面半步,目光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脸色沉得稀碎,像窗外的夜。
进了门各自道了句晚安,三个人便分头,各自回了房间。
司空岁洗漱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床垫软得陷人,闭上眼就是走廊里司空年攥紧拳头的模样。
还有他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着,又酸又胀,搅得她半点睡意都无。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住处旁临着一片湖,晚风裹着湖水的湿意吹过来,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粼粼的银波。
远处的树影像浸在墨里,四下静得只剩虫鸣与水流轻响。
真美。
她沿着石子路往湖边走,远远就看见堤岸旁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身形宽肩窄腰,套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
不,是很眼熟。
化成灰她都能认得,是哥哥。
司空岁弯了弯眼,心里暗道这家伙果然也没睡。
大半夜跑出来吹冷风,是因为她吗,是还在为白天的事闹别扭?
她放轻脚步,踮着脚尖悄悄绕到人身后。
张开胳膊猛地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故意拖长了声音逗司空年:“谢小忍,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又偷偷躲起来生闷气呢?”
怀里的身体果然骤然一僵。
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司空岁正觉得心意得逞,想看看哥哥此时黑得发紫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身前的人已经猛地转过身。
下一秒,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她撞进一个带着冷松气息的怀抱里。
下颌随即被轻轻捏住,微微抬起。
没等她看清眼前人的脸,带着凉意的唇就重重压了下来。
……
带着怒意的、急切的、压抑了太久的侵占。
他的唇瓣碾过她的,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
男人的舌尖不管不顾的顶开齿关,长驱直入。
却又极具耐心得一点点攫取着她的气息。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又像困兽终于撕开了牢笼。
他吻得又重又急,带着翻涌的占有欲,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司空岁的心脏咚地一声,狠狠撞在胸腔上。
……
是有些玩过火了吗?
她睁着眼,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冷松的味道。
哥哥他……
他……他是想起来了?
还是单纯气她……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嗡嗡地响,她忘了推拒,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肋骨。
唇齿间的触感太清晰,他的呼吸滚烫,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下辗转都像在宣泄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浑身发软,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只能靠着他攥在她腰上的手,才勉强撑着。
“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舍得缓缓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在微凉的夜风里晕开一小片白雾。
司空岁微微喘着气,抬眼望进他眼里。
月光恰好落下来,铺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司空年眉骨高挺,鼻梁利落,深邃的眼窝盛着碎银似的光。
连眼尾的弧度都长得恰到好处。
那双眼睛生得太绝,沉沉望过来时,像盛着化不开的深情。
哪怕只是随意一瞥,都叫人心尖发颤。
她当初就是栽在这双眼睛里。
隔了这么久,隔了失忆这道鸿沟,再这么直直望进来,她还是会心跳漏拍,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好没出息。
司空年看着她缓缓道:“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吻后的沙哑,磁得像砂纸轻轻擦过心尖。
司空岁心跳还没平复,看着他眼底沉得化不开的情绪,忽然就笑了。
她故意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点狡黠:“哟,这就吃醋啦?”
“不就是把你错认成谢忍了吗?”
“哥哥至于气成这样吗?”
还说自己不是醋罐子……
司空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顺着眉骨往下滑,掠过他挺直的鼻梁。
最后停在他还带着湿润光泽的唇瓣上。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她轻轻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岁岁看清楚啦,是我的哥哥。”
“我最喜欢的哥哥。”
司空年盯着她笑盈盈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按住她在自己唇上作乱的指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还有点翻涌的醋意:“司空岁,你就这么想见他?”
“我和他身形不一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这样也能认错?”
话里的酸味儿,隔着晚风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我逗你的呀。”
司空岁晃了晃手指,软着声音哄他,“大晚上的看不清,随口瞎说的。”
司空年看着她,眉峰微挑,显然是不信。
司空岁被他看得有点发慌,索性撇开这个话题,仰着脸问他:“不说这个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
她问得直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想看他会给出什么答案。
司空年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眸色又暗了几分。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尖,身体微微前倾,气息又笼罩下来,那架势像是要再吻一次。
司空岁心跳猛地一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他最终只是顿了顿,又缓缓退开一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想吻就吻了。”
“没想那么多。”
司空岁:“?”
好吧。
司空岁最终只是撇了撇嘴,心里却像揣了颗糖,慢慢化开甜意。
果然是他。
强吻别人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