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日头正烈。
黄沙漫过边境线的界碑。
五公里外,联邦的车队隐在土坡后,司空年握着望远镜,视线死死锁着远处那顶孤零零的营帐,指节绷得泛白。
谢忍靠在车旁,转着腰间的枪,嘴里念念叨叨:“这鬼地方连个遮挡都没有,真要有埋伏跑都跑不掉……早知道我就该偷偷跟着。”
营帐前,司空岁牵着顾时安的手,一步步走过去。
帐帘掀着,顾时宴坐在桌旁,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挽到小臂,正慢悠悠转着手里的茶杯。
看见她的身影,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坏笑,声音拖着调子:“小岁岁,我们又见面了。”
“哥哥!”
顾时安眼睛一亮,挣开司空岁的手就扑了过去。
顾时宴立刻站起身,俯身接住扑过来的小孩,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腿弯抱进怀里。
刚才还带着痞气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指尖蹭了蹭弟弟的脸蛋,声音都放轻了:“时安,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姐姐给我买糖吃了!”
顾时安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奶声奶气。
顾时宴看着弟弟白白胖胖的脸,眼尾悄悄泛红,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司空岁站在原地,冷眼瞧着这兄友弟恭的场面,指尖敲了敲桌面:“人我给你带到了。”
“你答应我的条件,拿出来吧。”
顾时宴抬眼,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把顾时安放下来,从桌下推过一叠盖了印的文书,语气散漫:“急什么?”
“战颅营的人昨天就已经放了,赔款走了水路,半个月就能到联邦港口。”
“剩下的都在这儿,你可以慢慢看。”
司空岁拿起文书翻了几页,条款清晰,印鉴齐全,半点猫腻都没有。
她合上文稿,抬眼道:“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别急啊。”
顾时宴叫住她,转头揉了揉顾时安的头发,指了指帐子后面的屏风,“安安,去屏风后面玩会儿积木,哥哥有几句话要跟姐姐说,好不好?”
“好!”
顾时安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小积木就跑向了屏风后。
帐子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风卷着黄沙打在帐布上,沙沙作响。
司空岁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怎么没有?”
顾时宴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探究,“听闻你前些天失踪了一趟,回来还失忆了。”
“现在怎么样,脑子好使点了吗?”
司空岁:“……”
“劳你费心。”司空岁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再怎么失忆,也忘不了你的丰功伟绩。”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顾时宴的掌心带着点薄茧,力道不算重,却扣得很稳。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的声音低了些,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你消失的那些天,我把整个边境都翻遍了。”
“我以前也没发现,原来你在我心里,这么重要。”
司空岁嗤了一声,甩开他的手:“顾时宴,你这招骗骗小姑娘还行,在我这儿没用。”
“骗你干什么。”
他又凑上来,倚着桌子站在她面前,嘴角勾着坏笑,眼神却直勾勾的,“你看啊,我北境千里疆土,兵强马壮的。”
“不如你跟了我,北境万里江山我都送给你,怎么样?”
“没兴趣。”司空岁眼皮都没抬。
“没兴趣?”
他挑了挑眉,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你那么爱惜你的联邦大业,收了我就等于收了整个北境,从此边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也没兴趣?”
司空岁抬眼看向他,指尖顿了顿,似乎真的认真思索了两秒。
她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忽然弯了弯眼:“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顾时宴走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痞气的暧昧,“只要你陪我一晚,你收了我,我这北境江山,就全都是你的。”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
司空岁手里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下颌,指尖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巴。
她眼神冷着,嘴角却带着点笑:“这么喜欢我?”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顾统领还有这么痴心的一面?”
顾时宴半点都不慌。
他低头看着抵在自己下颌的枪口,低低笑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把枪口往下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抬眼望进她的眼睛,笑容里带着点笃定的坏,又藏着点认真:“司空岁,我赌你,不舍得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