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麻将,韩微还弄出各种温和玩乐,例如插花、煮茶、制香等等,偶尔也会结伴在宫中赏花,让位分低的妃嫔们都能四处走走,散散心。
单独让嬴政在宫中划出一块地给她盖温室,用来种植花草、蔬菜瓜果。
除此之外,韩微还在宫内推行基础卫生,让下人定期清扫污水,院落撒草木灰驱虫消毒。饭前净手饮用温开水,教导女子怎么养身体。
在古代,子嗣等于后半生的依靠,在听到韩微说身子好更容易怀上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更结实聪明,秉承试试也无妨的想法一起调养身体、保持每日卫生。
韩微虽然在后宫中折腾出很多东西,可她一则没掌权,很多事情都和郑南昔、余千两位夫人达成意见统一才推行下去。
二则韩微心思从未曾在后宫之中,身体好些就开始出宫忙活,宫中诸多事务都交由卜俞掌管。
甚至因为卜俞能言善道,像是普及基础药理、急救常识,又或者疏导心理都交由她处理。
当然,这些东西卜俞原本并不了解,可她勤奋刻苦,白日没活计就会捧着医书细细阅读,又向女医虚心请教。
入夜,旁人休憩,她便就着月光背着韩微撰写的资料、记下要点,反复琢磨教导各位主子的话术。
短短数日,她像是明珠去尘,发出原本的光芒。
能够在韩微身边干活,卜俞觉得是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幸事。
韩微性情温和,从不苛责下人,弄出好吃的东西也会同她们分享,会认真听她们的建议,夜晚除非大王在,不然从不曾叫她们守夜。
可这样温和的性子在宫中只会被人欺负。
就像是韩微让众公子、公主来殿内玩耍、教学启蒙,可比起学识,更多人想凭借这个机会在君王面前露脸,从而让大王的目光转移到他们阿母身上。
景和殿内依旧独剩韩微一人。
卜俞瞧着韩微闷闷不乐的神情,终是忍不住劝导,“大王对主子终归是不同的,依着大王对您的宠爱生下一男半女不是问题。往后您有了依靠,旁人也不能越过您。”
然而,韩微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安静的听着,问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卜俞和泠有喜欢的人吗?”
两人没有接话,一时间寂寥的夜晚压得人格外喘不过气来。
韩微微微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自说自话,语气平铺直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我年少求学的那段时光里,以女子之身踏入学堂内,立于一众男学子之间。
耳畔从不缺讥讽、轻慢的言语,女子认为我是狐媚子特意来勾引男人,男子则以为我不守妇道不知检点……
而同窗那温柔宠溺的‘小师妹’称呼,更像是裹着砒霜的糖果,看似亲昵实则满是轻贱的。
他们看不见我笔下的图纸、案头的书卷,只笃定嫁人后为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是我最终归途。满堂琅琅书声里,我的志向,从一开始就被轻易抹去。”
{姐姐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讨厌嫁人?}
{嫁人做什么,至今为止,都没发现结婚的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你花钱几万块就能得到免费保姆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一家老小,挣钱养家}
{好的,老师,那如果我是女的有什么好处}
{成为保姆收获一堆辛苦,狗头.jpg}
{男人这种东西看了长寿,嫁了折寿,不嫁的人不死心,嫁的人死的心都有,唯有欣赏才能延年益寿}
{没错,姐姐就合适掌权,然后养一群男男女女在后宫,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韩微眨眨眼睛:不会吧,她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所以,那个明远也是她后面养的面首?
有点厉害了,未来的我。
嬴政现在心情复杂:论寡人还没有死就得知王后未来养佞人的心情,说生气不至于,毕竟是寡人死后,说不生气又堵得慌。
底下的官员们低着头没一个敢看君王神色,但心底已经开始琢磨起别的东西。
【泠满眼心疼,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韩微。
韩微起身,望着漫天星辰,“我必须成为我自己。”
{即使后面朝代再如何篡改史记、实施文字狱,也抹不去姐姐的丰功伟绩。
身居内殿,未尝挟权谋私,亦不树党羽。凡所谋划,皆为秦朝社稷、天下生民。朝野上下,莫不闻其贤。
革新织冶之术,广教百姓,衣食渐丰。心存公义,一心济民,人民多感念焉便是最好的证明。姐姐,你早已成为你自己了}
{史记中记载的那句‘观女君之所为,心在天下,志在生民,岂以男女论高下哉’每次看,鸡皮疙瘩都会起来}
{我必须成为我自己,永远忠诚热忱}
韩微伸伸懒腰,人果然不能晚睡,一晚睡就多愁善感起来,“时候不早,早些回去休息吧。”
“唯。”
常往庄园跑,韩微哪怕不曾刻意了解秦国朝堂政策变化,可风吹起的硝烟已然拂过每个人。
政令不仅禁止民间私藏锻造兵器,就连军制都一同整治、精简冗员,甚至粮食价格都有上涨的趋势。
而粮价一有变动,影响到的便是无数秦国百姓。
原本一日两餐主食全靠粮食,如今不得不压缩食量,掺着野菜、糠麸,减少正餐,变成半饥半饱状态。
君王脚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偏远地区贫瘠之地。
而粮食上涨,食肆、柴薪、菜蔬、布匹、日用杂物等等也随着小幅上涨。
若不是有秦律在前,只怕精明的粮贩嗅到行情变化早就大量囤积粮食,哪会如此慢吞吞的小范围收购。
在生存面前,她的悲伤都显得格外渺小。
可韩微从不会坐以待毙,她最先想到和粮食相关的便是制造冬圃用来种植粟菽、冬葵芜菁,而后便是火炕。
再过两月就要进入冬季,此时气候冷凉,像是关中、黄河流域冬季更漫长,常有零下十几度的酷寒、暴雪、冻雨,河湖封冻数月。
而此时底层百姓穿的还是粗布麻衣,透气不保暖;还有少数人穿着破旧的裘皮、麻絮填充的 ‘絮衣’。
屋舍全是土墙、茅草顶,缝隙时常漏风不保暖,野外又无食物,又冷又饿死伤定然不在少数。
因此,韩微和工匠们一直在忙碌着。
繁忙程度和嬴政不分上下,有时接近入夜韩微才回到景和殿中。】
始皇面色铁青,显然是被刺激到。
难怪比他少三年,两人干活就是快。
【因着忙绿,韩微原本想要精心绣制的佩囊已经变成胡乱绣一通,卜俞看到的一瞬间都害怕大王会治罪主子。
作为当事人的韩微将佩囊随意往嬴政手中一塞,没理会他一言难尽的神情,实在太累倒头就睡。
反倒是嬴政神色复杂的接过,一时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