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萍越听脸色越沉,手里的奶瓶差点没拿稳,把孩子递到阮恣言怀里,自己拍了一下大腿:
“她那父母简直就不是人!还有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这哪是嫁妹妹,这是卖妹妹!”
她越说越气,“她那父母对外肯定不是这么说的,怕是说闺女自己愿意的,不然怎么堵村里人的嘴?”
正骂着,霍君兰从门口进来了。
她换好鞋,听见黄丽萍在骂人,笑着走过来:
“黄姨,谁惹您了?”
黄丽萍叹了口气,把奶瓶放到茶几上,拉着霍君兰坐下,语气缓了几分:
“不是有人惹我,是听到一件气人的事。”
霍君兰来了兴趣,自从不上班以后,她只要有空就往江畔别墅跑,跟黄丽萍聊聊天、逗逗孩子,日子过得比上班还充实。
她往沙发上一靠,摆出听故事的架势:
“什么事?说来听听。”
黄丽萍朝阮恣言努了努嘴:
“让你儿媳妇给你说。”
阮恣言好笑着又把林若兰的事说了一遍。
霍君兰听完,没有像黄丽萍那样义愤填膺,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世事的通透:
“人心这东西,最复杂。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说普通人家,豪门里头这种事也不少,争家产、算计来算计去的,兄弟反目成仇的见得还少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昏昏欲睡的年年,声音放轻了几分。
“咱们家好在只有斯寒一个,没什么兄弟姐妹,少了好多麻烦。”
阮恣言点点头,想起霍斯寒的爸,之前不是也算计霍氏集团吗?
——
霍斯寒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见阮恣言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在看短剧。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逛街买了什么?”
阮恣言摊了摊手,一脸生无可恋:
“什么都没买,光跟人吵架了。”
霍斯寒挑了挑眉,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今天又是谁被你怼了?”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别人被我怼?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有没有可能是我被人欺负了?”
霍斯寒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我老婆的战斗实力,我还是有数的。”
阮恣言侧过头盯着他,眼神危险:
“你什么意思?说我是母老虎?”
霍斯寒连忙摆手,求生欲拉满:
“我老婆怎么可能是母老虎?母老虎见了你都得怀疑人生,被你骂得找不着北。”
阮恣言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霍斯寒一脸真诚:
“当然是夸你。
阮恣言“切”了一声,一把推开他,起身往楼上走。
霍斯寒跟在后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楼上,黄丽萍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尿布,准备给年年换上。
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咱们年年好福气,这些尿布都是细棉布的,软和又透气。你妈妈小时候,哪有这个?都是用旧衣服剪的,洗了又用,用了又洗,硬邦邦的。”
阮恣言一进门就听见这话,接过话茬说:
“奶奶,我那时候能和年年比吗?那时候咱们佛光村还没游客呢,您就靠种地养活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黄丽萍想起那些年,叹了口气,手下却没停,把尿布垫好,把年年的小屁股包得妥妥帖帖。
她嘴上没停:
“那时候穷归穷,也没把你饿着。出门干农活,还要把你背到地里,在地上垫一块布把你放上去。你倒好,到处爬,弄得满身是泥,跟个泥猴子似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霍斯寒跟进来,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脑子里立刻浮现一个满脸泥巴的小阮恣言,忍不住笑了:
“听奶奶这么一说,我已经想象出小时候的恣言满身是泥的样子了。”
黄丽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白白净净的年年,眼里全是慈爱:
“所以我说,年年比他妈小时候幸福多了。这些尿布全是新买的细棉布,一片比一片软。用前还要洗干净消毒。”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图省事,都用尿不湿。换得勤还好,换得不及时,孩子屁股捂得红红的,看着都心疼。”
“我一开始就说别买尿不湿,年年现在的小屁股干干净净的,不哭不闹,人也精神。”
霍斯寒走过去,看着年年蹬着两条小胖腿、精神头十足的样子,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奶奶,辛苦您了。有您帮忙照顾年年,我和恣言都省心多了。”
黄丽萍摆摆手:
“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你妈白天过来,张嫂也搭把手,我还有空去菜地转转。大家分工,谁都不累。”
她说着,把换好尿布的年年往霍斯寒怀里一塞,“你下班了,多陪陪孩子,以后他才认识你,跟你亲。”
霍斯寒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姿势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他低头看着早就长开的小脸,轻声说了句:
“年年,爸爸回来了,今天在家里乖不乖?”
年年眨了眨眼睛,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霍斯寒。
霍斯寒嘴角弯了弯,低头跟怀里的小家伙说起话来,而且还添上几句叠字——“年年乖,爸爸抱抱。”
那语气软得跟平时的霍斯寒判若两人。
阮恣言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中又透着温柔样子。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把他此刻的表情,和平常在外冷着脸的模样,并排放在一起,来回切换了好几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斯寒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笑什么?”
阮恣言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没收住,随口敷衍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父子的画面很温馨。”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解释不太对劲,但见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便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跟年年说话去了。
“年年,热不热?”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嘴里吐了个小泡泡,接着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霍斯寒知道,这是要睡了。
他放轻了拍抚的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年年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小家伙已经睡熟了,他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把年年放进婴儿床里。
年年的小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又放下了,脸侧向一边,睡得很沉。
霍斯寒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弯腰把被子掖好,这才直起身,轻轻呼了口气。
阮恣言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霍斯寒转过身,对阮恣言低声说了一句:
“我回主卧换衣服。”
说完出了房间,步子放得很轻。
阮恣言偏过头,看着婴儿床里那个睡熟的小家伙,轻声说了句:
“你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