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
年年的小脸长开后,眉眼像霍斯寒,嘴巴像阮恣言,黄丽萍每次抱着他都要念叨一句“这孩子,专挑好的长”。
阮恣言出了月子,身材恢复了大半,腰腹虽然还没回到孕前的紧致。
但穿上修身的礼服,往镜子前一站,已经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
当初刘舒然怀孕,只跟顾西洲订了婚、领了证,婚礼一直没办。
那时候她就说了,等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再补办。
刘舒然怀孕五个月后,顾西洲就开始悄悄筹备。
婚礼定在A市最大的花园酒店,草坪上搭了白色的仪式亭,座椅系着香槟色的丝带,花拱门从入口一路延伸到礼台,像一条铺满鲜花的长廊。
宴会厅里的布置比订婚时更精致,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不同的花艺造型,细节处见心思。
霍斯寒陪着阮恣言,韩俊逸陪着霍君兰,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了酒店门口。
他们算是来得较早的一批宾客。
阮恣言穿了一件浅香槟色的及膝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温润又利落。
霍君兰挽着韩俊逸走在前面,霍斯寒牵着阮恣言跟在后头。
四人进了酒店,霍君兰上下打量了阮恣言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这一身穿搭,很好看。”
阮恣言笑着回了一句:
“妈今天的穿着也很显气质。”
婆媳俩相视而笑,默契得像亲母女。
走过一条两边摆满鲜花的长廊,阮恣言对霍君兰和韩俊逸说:
“妈,韩叔,我先去舒然那边看看,你们先去婚礼仪式场地吧。”
霍君兰点了点头说:
“好,你去吧。”
霍斯寒牵着她的手没松,亲自把她送到刘舒然的房间门口。
阮恣言敲响了房门,刘舒然提着婚纱把门打开,见是他们,笑着招呼:
“恣言,霍董,你们来了?”
霍斯寒对刘舒然说了句“恭喜”,然后转头看着阮恣言,语气放柔了几分:
“我去大厅,婚礼开始前我来接你。”
他刚想抬腿转身离开,又站住了,回过头补了一句。
“如果还有不长眼的,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霍斯寒的老婆。”
阮恣言好笑地推了他一下:
“现在还有谁敢来招惹我?都被你霍董的名气吓得离我几丈远了。”
刘舒然也跟着笑,接了一句:
“霍董,你就放心吧。现在圈子里,没人敢在恣言面前挑衅了。”
霍斯寒这才真正转身走了。
刘舒然拉着阮恣言进了房间,门一关,阮恣言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
“这婚纱太漂亮了。顾总还真是——不声不响的,给你准备了这么盛大的婚礼。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筹备地这一切?”
刘舒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他一直说简单办、简单办,我信了他个鬼。”
刘舒然笑着拍了她一下:
“只要你愿意,霍董随时也能给你补办一个。”
阮恣言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不喜欢热闹,就喜欢清静。”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丝绒盒子,递过去。
“我奶奶给的。她说今天是她乖乖孙女的闺蜜大喜日子,她得表示表示。她本来也想来的,可我和妈都来了你这里,把年年交给别人带,她又不放心,就留在了家。让我把话带到,她说你是她的第二个孙女。”
刘舒然打开盒子,看见那枚翡翠如意吊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意味:
“黄奶奶怎么对我这么好?回头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要不我给你试试?”阮恣言拿起吊坠,替她戴好,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看,像个新娘子了。”
刘舒然被她这句话说得笑了出来,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什么叫像个,本来就是。”
这时候的刘舒然还不知道,今天会有一个让她意外的人出现。
余庆晖没有收到请柬,但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站在酒店门口,对接待说自己是来参加顾家婚礼的,请帖忘了带。
保安认出了他——星影文化的总裁,这样的身份不好硬赶,但规矩不能破,只好把电话打到了顾长胜那里。
阮恣言正和刘舒然聊着孩子的事,门被敲响了。
顾西洲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红色襟花,整个人比订婚时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他看着刘舒然,眼里带着笑,对她说:
“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准备一下。”
接着又补了一句,“外面有个人,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看要不要他进来?”
刘舒然愣了一下:“谁?”
“你亲生父亲,余庆晖。他没收到请帖,自己来了,在酒店门口。他说只是进来看看,就远远地看着,不打扰。”
刘舒然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说:
“让他进来吧。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让谁站在外面,让人看了说顾家的闲话。”
她抬起头看着顾西洲,“你跟他说清楚,只此一次。以后在路上碰见,就当不认识。”
顾西洲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把刘舒然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顾长胜。
顾长胜拨通了余庆晖的电话,语气不咸不淡,把刘舒然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余庆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顾总”。
顾长胜挂断电话,让助理去门口把人接了进来。
余庆晖坐在了最后一排,位置不显眼,但能清楚地看见礼台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迟到太久的重逢。
他曾经想过认回这个女儿,借着顾家的势,让余家往上再走一步。
后来刘舒然连面都不肯见,他才慢慢醒悟,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无耻。
现在他想明白了,什么都不求了。
只要知道她好好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