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敲响。
阮恣言走过去开了门,霍斯寒见是她开门,上前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来接你。”霍斯寒侧身让出门口。
阮恣言回头看了刘舒然一眼:
“我先去现场了,你应该也快下去了。”
“好,你先下去。”刘舒然对着镜子最后整了整头纱,弯了弯嘴角,“顾西洲马上就到了。”
阮恣言挽着霍斯寒的手,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霍斯寒步子放得比平时慢,配合着她的步伐,手也一直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肘,像怕她被地毯绊倒。
——
到了婚礼现场,草坪上已经坐满了人。
白色椅子整齐地排列在仪式亭两侧。
阮恣言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陆知衍。
他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是徐念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侧头跟陆知衍说一句话。
她看着徐念希的侧脸,觉得她长得真的好看,气质也好,就是太安静了些。
她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隔了几个座位的秦厉川身上。
他一个人坐着,身边没有女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跟这身衣服不太搭。
不是冷,是空,像是对周围的热闹没什么参与感。
阮恣言只在霍斯寒的相册里见过他的照片,A市四少站在一起,那时候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真人坐在那里,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
她收回目光,没多看,跟着霍斯寒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坐下。
阮恣言坐下,霍斯寒替她向侍者要了杯水,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礼台上。
白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花拱门和台子四周都用玫瑰精心装点,
——
酒店的房间里,阮恣言刚走,门又被推开了。
岚凤珠带着几个伴娘走了进来,伴娘们穿着统一的香槟色短裙,手里捧着粉色花束,笑容得体。
这几个伴娘不是刘舒然的闺蜜。
她跟圈子里的小姐们没什么来往,读书时要好的几个同学也早已各奔东西,她也没打算请。
顾西洲直接去找了专业的,省心省事。
刘舒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伴郎也是租来的,西装一穿,站成一排,看着倒也像模像样。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岚凤珠走到刘舒然面前,替她把头纱理了理,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
“好看。西洲那小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刘舒然握住岚凤珠的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只喊了一声“岚姨”。
岚凤珠拍了拍她的手背:
“过了今天,你以后就该叫我妈了。”
顾西洲伸出手,对刘舒然说:
“走吧。”
刘舒然把手放进他掌心里,站起身,裙摆在地上铺开,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伴娘们跟在后面,伴郎们在走廊里等着,一队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
婚礼仪式准时开始。
刘舒然挽着顾长胜的手臂走上红毯。
顾西洲站在礼台上,看着缓缓走近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长胜把刘舒然的手交到顾西洲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台。
顾西洲握着刘舒然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有些发紧:
“你今天真好看。”
刘舒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司仪的声音不紧不慢,把节奏带得恰到好处——交换戒指、鞠躬致谢,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
台下掌声响起的时候,刘舒然侧头看了顾西洲一眼,他正低头替她整理拖在地上的裙摆,动作自然。
余庆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礼台上那个一身白纱的女儿,眼眶红了一圈。
他想起刘雪玲,想起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人。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想起她一个人生下孩子、一个人开了公司、一个人病死在医院里,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年轻的时候听从父母的安排放弃了她,中年的时候想认回女儿却被拒之门外。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可他还是来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宴会厅。
宴会厅的布置与传统的圆桌酒席截然不同。
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各式冷盘、热菜、甜品、水果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中间还立着几座造型别致的巧克力喷泉。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餐碟或酒杯,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自在。
刘舒然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挽着顾西洲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在人群中走走停停,跟认识的、不认识的宾客寒暄几句,碰杯、微笑、道谢。
有人凑过来恭喜,她笑着点头,酒喝了一轮又一轮,杯里的“红酒”早就换成了加了颜色的温水,颜色看着像红酒。
阮恣言端着一碟甜点站在靠窗的位置,霍斯寒在旁边替她托着碟子底,怕她拿不稳。
她叉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目光追着刘舒然的身影,看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笑容得体,步伐从容。
霍君兰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跟韩俊逸碰了碰杯,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刘舒然和顾西洲走到宴会厅角落时,余庆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刘舒然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顿了一下,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算是致意,然后挽着顾西洲的手走向了另一边。
余庆晖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能亲眼看到她穿婚纱嫁人,这就够了,也该知足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场。
刘舒然终于能歇口气,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地毯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