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铭崧抱着霜寒庭从浴室走出来时，都已经九点半了。
他把霜寒庭放在床上安置好了以后，随手从衣帽间上扯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套上，也不管裤腿有没有卷好，就光着脚走出了主卧。
打开公寓大门，门口放着酒店送来的晚餐，还有一点余温。李铭崧提着餐盒走进厨房，把几道菜依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顺手倒了两杯温水。
等他端着托盘到主卧的时候，霜寒庭将被子拉到腰际，正低头刷着手机，发尾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吹干的潮气。
“别玩手机了，先吃两口。”李铭崧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来。
霜寒庭没应声，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等李铭崧靠着床头坐稳了，他便自然而然地侧过身，把脑袋枕在李铭崧的胸口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几口菜，味道算不上多好，但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挑剔。
吃完收拾完，两个人重新躺下来。
霜寒庭依旧趴在李铭崧身上，下巴搁在他锁骨的位置，举着手机划了几下，忽然停住，把屏幕转向李铭崧：“这个攻略是牧禹很早之前做的，当时想叫我们一起去，但我没兴趣。”
李铭崧垂眼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标注，没有去问“为什么当时没兴趣，现在反而有兴趣了”。因为他怕问出来的答案会让牧禹伤心，虽然他听不到。
“刚刚我去看了你的护照，”霜寒庭继续翻着页面，“有效期还有一年多，去免签的国家还是足够了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挑挑拣拣，很快锁定了一个地点：“这个地方不错，天气暖和，海景看着也行。我们可以住这个海上酒店。你看，它上面说早起看日出跟傍晚看日落都挺好。”
李铭崧低头看了看那张图片，酒店栈桥延伸到海面上，日出时分的天空被染成橘粉与淡紫的渐变。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霜寒庭把手机放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因为是临时决定的，私人飞机申请国外航线手续比较麻烦，所以这次我们订机票去。”
李铭崧“嗯”了一声，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票软件准备开始操作。
霜寒庭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忽然整个人弹起来，一只手直接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力道不小，“你干嘛！”
李铭崧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住，手机差点脱手，一脸莫名地抬头：“我买机票啊。”
“哪张卡付款？”霜寒庭眯起眼睛，像是一个精明的财务在检查账目。
“我的工资卡付款啊。”
霜寒庭的表情立刻变得“不满”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又格外认真的质问：“你要用我的钱买机票？”
李铭崧彻底懵了。什么情况？虽然他是把工资卡上交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笔钱确实也算是霜寒庭的，可那是他的工资啊，难道连这点使用权都没有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关系，霜寒庭已经干脆利落地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顺势抽走李铭崧手里的手机，低头就开始操作。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绑定、验证、设置，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李铭崧插嘴的机会。
绑完购票软件，霜寒庭又顺手点开了微信，准备把这张卡也绑上去。
就在他切换页面的间隙，目光无意间扫过李铭崧的微信聊天列表，随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客户项目组？”
李铭崧的呼吸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就在你出差的这两天，公司安排的。”他说得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等霜寒庭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绑定银行卡的页面上，不再追问时，他才敢让眼睛里划过一丝极快的心虚。
李铭崧不确定霜寒庭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对方再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个群聊上。于是李铭崧难得地安静下来，一句话都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看着霜寒庭在各种软件之间来回切换，一个一个地绑定那张银行卡。
等霜寒庭终于操作完，把手机递还给他的时候，李铭崧才开口问：“秋秋，你这是干什么？”
霜寒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躺回他怀里，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你的工资卡交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偶尔花点小钱就可以了，这种大额花销就不要从这张卡里走了。”
“为什么啊？”李铭崧是真的没明白。
“因为我见不得从我的卡里走出去大笔资金。”霜寒庭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
李铭崧一时语塞。大额资金？哪里来的大额资金？秋秋真的说的是他的那张工资卡吗？
那张卡里统共也就二十几万，不对，之前买了张三万的床，加上现在工资缩了水，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二十万了。这点钱在霜寒庭的世界里，大概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但作为一个已经被调教出了本能的男朋友，他知道此刻不能多问，有问题就要从别的方面去解决。
李铭崧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一种极其迂回的方式问：“那我工资卡里的钱，可以用在哪里？”
看，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他没有质疑“为什么不能用”，他只是想知道“能用在哪里”。完美的语言艺术。
霜寒庭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比如请同事吃饭、给车加油之类的，这些日常的小开销。”
说完后，他忽然把自己的手指探入李铭崧的掌心，十指交扣地握在一起。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羞涩又大胆的表情。他的睫毛微微垂下来，脸颊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又像是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了口。
“如果你的工资，”霜寒庭的声音轻了一些，却字字清晰，“能全部投资在我的身上，那才是最好的。”
李铭崧看着怀里人的表情和动作，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工资卡里不到二十万的人，要“投资”霜寒庭，怎么想都有点可笑。
于是他自嘲般地扯了一下嘴角：“可我卡里的钱，连你表的一个指针都买不起。”
这话倒不是夸张。霜寒庭之前手腕上那块表他偷偷查过，价格后面跟着的零让他数了好几遍。
霜寒庭听了这话，被子下的膝盖抬起来，极轻极轻地撞了一下某个已经老老实实安静下来的部位。
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不算疼，但足够让李铭崧倒吸一口气。
“谁让你买那些东西了！”霜寒庭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恼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李铭崧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那只膝盖慢慢放平，转而用小腿贴上来，膝盖缓慢地打着圈，像是在安抚刚才被不小心撞到的“小家伙”。
这个动作暧昧得恰到好处，既不是刻意的撩拨，又让人没办法忽略。
霜寒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私密感：“泳裤我很喜欢，下次我们计划旅游的时候可以再买几条。”
李铭崧的呼吸微微一滞。
“玫瑰味的润滑剂快没了，”霜寒庭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列购物清单，“你要买了。但我想换个味道。”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铭崧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蠢了。他眼底的光暗了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也跟着低下来：“我懂了。”
李铭崧收紧手指，把霜寒庭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那以后我的工资卡里的钱，都用来买我们都喜欢的东西。希望秋秋你也要好好‘养’我哦。”
一字双意，说得理直气壮。
霜寒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瞪他一眼或者掐他一下，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接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李铭崧的手机：“我给你绑定了我的工资卡，你工作生活的花销，都从这张卡里走。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可以通过资产审核，用自己的名义去办理黑卡了。”
李铭崧听着这段话，他根本没去琢磨“资产审核”和“黑卡”这些词背后代表着什么。那些东西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的脑子里只捕捉到了两个字，结婚。
想起伯母嘱咐的事情，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就真的是傻子了。
李铭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闷：“结婚？结婚还早着呢！”
霜寒庭果然立刻有了反应。他半撑着身体从李铭崧怀里起来，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你不想和我结婚？”
“是你不想和我结婚吧？”李铭崧顺势也坐了起来，后背靠到床头，侧过脸看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慵懒变成了失落丧气，甚至带着一丝埋怨。
霜寒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李铭崧的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都这么久了，你也跟你家里人说你恋爱了。但是我都来快两个月了，你都没主动提起让我去见你父母。你说说，你有想结婚的想法吗？”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不偏不倚地钉在关键的位置上。
“最过分的是，”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来，带着一种“我真的很委屈但我尽量控制”的克制感，“你还倒打一耙说我不想结婚。你说说你错没错？”
霜寒庭被这一连串的指控砸得有点懵，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李铭崧却抢先了一步。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过，眉眼都全部都耷拉下来，像是真的被伤到了：“你是知道我家情况的。我成年后，父母就不怎么管过我了。所以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了，不需要见我的父母。”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被子上自己手指揪着的一小块褶皱，声音更轻了：“你是不是认为我做错了，所以也不让我见你父母？”
霜寒庭看着李铭崧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他急忙凑近了一些，伸手握住李铭崧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怕你没准备好，所以才一直没提起的吗？”
就在霜寒庭说这句话的同一秒，李铭崧眼底那点难过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收敛干净。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切换，从委屈切换到认真，无缝衔接，自然得像是水到渠成。
李铭崧看着霜寒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准备好了。”
霜寒庭一愣：“什……什么？”
“我说我准备好了见岳父岳母了，”李铭崧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谈一桩已经板上钉钉的生意，“你看下周行不行？”
霜寒庭盯着李铭崧的脸，目光从迷茫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怀疑。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你不对劲。”
李铭崧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用一种更加幽怨的眼神看着霜寒庭，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怀疑”的受伤感：“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带我回家了。”
说罢，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悠长而沉重，像是承载了无尽的失望。然后他侧过身，径直躺了下去，把后背留给霜寒庭，拉起被子盖到肩膀，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霜寒庭看着李铭崧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他明知道今天这个人的表现不太对劲，那些情绪的切换太快了。但是他没办法。他太喜欢李铭崧了，喜欢到可以忽略这些不对劲。
反正他的目的也就是见家长而已，满足他不就好了吗？
霜寒庭趴俯下去，把脸贴在李铭崧的胳膊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蹭了蹭，声音软下来：“那就下周，好不好？”
李铭崧没有立刻转身。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吗？不是哄我的？”
“骗你干嘛。”霜寒庭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下一秒，李铭崧转过身来。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真的红了还是被被子蹭的，但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表情，组合在一起的效果就是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真的不骗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脆弱的、不太确定的希冀。
霜寒庭的眼里瞬间只剩下了心疼。他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李铭崧的嘴角上，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最后才贴上去认真地亲了一口：“真的！真的！我待会就给家里发消息，下周六就带你回去。”
李铭崧这才笑起来，伸手把霜寒庭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声音里带着心满意足的餍足：“秋秋，你真好。”
霜寒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觉得这个人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李铭崧的声音又响起来，“秋秋，那你怎么还不发给家里的人发信息？”
霜寒庭深吸一口气，伸手在他胳膊上揪了一把，力道不重，但足够表达情绪：“马！上！”
李铭崧低头看着他操作，看着他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周六带人回家吃饭”。
等消息发完，霜寒庭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缩回李铭崧的怀里。
李铭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嘿嘿笑了两声，那样子实在是太不值钱了，但他不在乎。
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李铭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两个人的肩膀，这才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沉入了睡意。
第二天清晨，李铭崧比闹钟先醒了一会儿，随手关掉设置好的闹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之后便进了厨房。
按照昨晚的约定，他给两人各做了一碗清汤面。面条是手擀的，汤底也很简单，只放了少许盐和几滴香油，上面卧着一枚溏心荷包蛋，旁边点缀了几片烫好的青菜。
等霜寒庭收拾好走进餐厅的时候，两碗面正好端上桌，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趁热吃。”李铭崧把筷子递过去。
霜寒庭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没说什么，但吃面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李铭崧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也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吃到一半，霜寒庭说道：“你今天就不要开车了，我待会送你去公司。下午六点，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出来我们就直接去机场。”
李铭崧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含糊地应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我看了那边天气，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到时候你记得把衣帽间的行李箱带上。”
“嗯。”霜寒庭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又停下来，看了李铭崧一眼，“你确定你今天能准时下班吧？”
李铭崧被他这副不放心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但忍住了，认真地回答：“能。周盛有事，今天下午不会去门店，我在办公室自己看看销售部的内部资料。”
霜寒庭这才放下心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李铭崧立刻弯起眼睛，“好的，霜老师。”
这个称呼显然让霜寒庭有些无奈，他看了李铭崧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了。
美好的周五从上班开始。
李铭崧到公司的时候，心情比往常都要好。
进了办公室，刚在工位上坐下，连电脑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屈禾就像踩着点一样从他工位那头绕了过来。
屈禾没有直接进格子间，而是靠在李铭崧工位旁边的隔断上，双手插兜，表情看似随意，问出来的话却带着笃定：“你今天没开车上班？”
李铭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坦诚地点了点头，反问：“这么敏锐？通过什么发现的？”
屈禾摸了摸鼻尖，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有点微妙，但还是老实交代了：“因为我骑小电驴来的，在隔壁路口看到你从一辆劳斯莱斯车上下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铭崧听完，并没有露出任何紧张或者遮掩的神色，反而坦然得有些出乎屈禾的意料，“哦，那你记得保密。”
屈禾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不算请求的请求。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也没有再往深处试探，而是话锋一转：“我过来找你倒不是因为这个事。周末有空吗？我有个朋友约我去打网球，一起去？”
李铭崧摇了摇头，干脆地拒绝：“周末有事。”
话音刚落，张磊刚好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回来，顺口就接了一句：“什么事？”
屈禾微微皱了一下眉。以他对李铭崧的了解，这种涉及私生活的问题，对方多半会含糊带过，不会给出具体回答。他正想着怎么帮李铭崧挡一下，结果这一次，他的预判落了空。
“我跟我朋友订了今晚的飞机，准备出国过周末。”李铭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眉眼舒展，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愉悦。
张磊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他默默地翻了一个极其克制的白眼，语气里带着那种打工人之间特有的、带着酸味的调侃：“实在不行，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吧？”
屈禾没有立刻走。他抿了抿嘴，在原地站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实际上，我也仇富。下次张磊再问类似的问题，你就不要回答了。”
李铭崧看着他那一脸“我不想听但你非要让我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耸了耸肩，没再接话，低下头继续翻看桌上的销售资料。
中午的时候，李铭崧主动提出请屈禾和张磊吃饭，说是为了弥补上午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三个人就近找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
吃完饭，李铭崧去前台结账。他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新绑定的银行卡。
手机屏幕亮着，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李铭崧盯着那张银行卡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弧度很浅，但那种笑意是从眼底漫上来的，温柔得几乎不像是在付款。
屈禾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无意间瞥见了这个笑容。他看了一会儿，饶是他这么聪明的人，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在请客吃饭付钱的时候，露出这种堪称甜蜜的微笑。
屈禾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一个词上，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