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一锅刚刚停止沸腾的热水,表面平静了,内里还翻涌着未尽的热浪。
看清了规则的竞选者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向周翰林告辞,只是在经过李铭崧身边时,目光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终,只剩下白品伦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白品伦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又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指节泛出一层白色。最后,他的双手彻底摊开了,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李铭崧,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不甘与审视的情绪。他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的李铭崧和几步之外的周翰林能听见,“一个新的部门想要能正常运转,可不止光靠一些资源就能实现的。”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被他咬得很清楚。白品伦清楚,资源可以帮你打开一扇门,但进门之后怎么走,靠的是真本事。宿太太的那通电话确实震撼,但那终究是外力。
大客户部能不能立得住,能不能产出持续的业绩,最终还是要看操盘手的能力。
李铭崧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在听前辈指点后辈的谦逊态度,“多谢白经理提醒,我会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好好学习的。”
“好好学习”四个字落在白品伦耳朵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瞬,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当然听懂了,这是李铭崧在点他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翰林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眼皮,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落在白品伦身上。
周翰林没有看白品伦太久,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而投向李铭崧说道:“李总监,既然这边的竞选结果大多数人都已经没有异议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在休假前,适时地推进一下跟霜氏集团的合作?”
话音刚落,白品伦的脸上出现了他今天进门以来最剧烈的一次表情变化。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周翰林,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然后他的目光又弹回到李铭崧身上,那双在销售圈里见过无数大场面、谈过无数大生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
霜氏集团!这就是为什么公司会在那么多资历深厚的竞聘者中选中李铭崧,为什么董事会的评分会高得离谱,为什么周翰林会亲自出面压住所有质疑声。
答案从来就不是什么竞选汇报的质量!
星河公司如果能跟霜氏集团达成合作,不光是签下一笔大单那么简单,而是等于拿到了进入成为国内一线品牌的入场券。这对于星河的企业影响力而言,是质的飞跃!
白品伦闭上眼睛,眼睑遮住了光线,遮住了李铭崧那张年轻的脸,也遮住了周翰林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胸腔里那股翻腾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怒气和委屈,在“霜氏集团”这四个字面前,像是被人从根部抽走了支撑的架子,轰然倒塌。
再睁眼时,白品伦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但却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一种认清了局势之后的冷静。像是一个在暴风雪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承认自己迷了路,不再跟风雪较劲,而是开始低头寻找方向。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周翰林,腰背挺得很直,“周总,销售部还有事,我先下去了。”
周翰林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有了满意的弧度。
“那白经理对竞选结果还有异议吗?”周翰林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品伦摇了摇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心服口服。”
至于这四个字里有多少是真的“服”,有多少是“口服心不服”,只有白品伦自己知道。但在职场上,这份表面的体面已经足够了。
周翰林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去吧。”
白品伦转身,朝门口走去,当他走到李铭崧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恭喜,李总监。”语气里没有半分恭贺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嘲讽。
李铭崧没有在意,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谢谢白经理。”
就在白品伦的右肩与李铭崧的左肩交错的刹那,李铭崧的嘴唇微微一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白品伦一个人能听见,“希望销售部的业绩也越来越好。”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一句普通的祝福。但白品伦几乎是本能地听出了这句话里那层没有说出来的意思,销售部的水越浑越好。
毕竟,有了对比,才会有人看到大客户部的价值。
白品伦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侧一下头。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发出一声极低的“咔嗒”。
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周翰林和李铭崧两个人。
周翰林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弛了不少,他抬起眼皮看向李铭崧,“你最后对白经理说了什么?”
李铭崧嘴角依旧是那抹笑意,只不过周翰林看到的不是无害,而是下面已经伸出的利刃。
“没什么,”李铭崧的语气轻飘飘的,“也就是祝销售部未来的业绩越做越好而已。”
周翰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一弯,轻轻地“呵”了一声。那声“呵”里没有责备,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他太了解销售部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了。
周翰林心里明白得很,李铭崧恐怕早就把销售部那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他索性说的更清楚些,“销售部那边,你不用再关注了,”
随即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时间比较紧,今天就搬办公室。”
李铭崧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节奏会这么快。“办公室确定了?”
“楼下的财务部只占了半层楼,还有半层是已经装修好了的。办公室、工位都是现成的,空调和电力走线也不用改。”
“只不过你那边肯定需要一个专门的待客区。大客户部嘛,来的客人层次不一样,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坐。我回头让后勤部把装修图纸发给你,你在休假前确认一下格局,看看待客区放在哪里合适,要不要加隔断,茶水台怎么布置,这些你定。”
周翰林继续说:“休假回来之后,装修也都差不多搞定了。届时,大客户部就正式启动。”他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目光直视着李铭崧,“希望李总监多创造实绩,也能够让旁人无话可说。”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很明显,质疑声不会因为一两个资源就彻底消失,真正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只有硬邦邦的业绩数字。
李铭崧他略一沉吟,觉得现在这个时机也正好,竞选尘埃落定,白品伦等人已经离开,周翰林的态度也明朗,是时候抛出自己准备的方案了。
“关于大客户部的班底组建,”李铭崧站直了身体,声音沉稳有力,“我有了初步的想法。”
周翰林抬起下巴,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的兴趣:“招人还是调人?”
李铭崧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在周翰林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话:“调人为主。”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公司的产品理念、设计理念,以及公司内部的各种流程和审批机制,这些东西肯定是公司里的老员工最为熟悉。”
“大客户部要的不是花架子,是尽快实现运转、尽快产出业绩。新人入职光熟悉环境就要两个月,培训产品知识又要一个月,等真正能上手干活,半年都过去了。”
“所以为了让大客户部尽快实现运转达到盈利,我觉得还是以调人为主。把公司里熟悉业务、有经验、有潜力的骨干调过来,这些人来了就能干,干了就能出活。”
周翰林不是傻子,他在管理岗位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话是临时拍脑袋说的,什么话是深思熟虑之后讲出来的,他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
李铭崧这番话逻辑清晰、论证充分,而且从他那种不假思索的对答来看,这小子怕是早就在名单上打过无数遍草稿了,心里恐怕连每个人的工位坐哪儿都想好了。
周翰林大手一挥,做出了一副“你尽管放手去干”的姿态:“行,休假前把人员名单拟定后给我。各部门的协调工作我来做,你只需要把人选定了。”
李铭崧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周总了。您要是没其他事儿了,我就先下去了。今天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办公室,事情不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周翰林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过来,“对了,李总监。”
李铭崧停住,转过身。
周翰林已经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夹,头也没抬,但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我这边会先把宿太太那笔订单的合约条款给法务部门看一看,让他们提前过一遍,免得后面卡流程。”
“等宿太太的合同到了之后,你亲自去一趟法务部门,盯着他们走流程。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合同盖好章。款项到账后,第一时间汇报。”
李铭崧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
李铭崧再次出现在销售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们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被李铭崧挺拔从容的姿态牵引着。
没有人开口,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同一个判断,这一声“李总”,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明明是一样的人,可为什么李铭崧从楼上下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穿过开放办公区中央那条主干道的时候,两侧工位上的目光像麦浪一样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屈禾明白此时需要给李铭崧助势,让所有人看清楚李铭崧已经承认总监的事实。
他在李铭崧走到距他工位还有三步远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正,膝盖一顶,整个人利落地站了起来,微微欠身,“李总。”
屈禾带着笑容唤的这声“李总”,宛如一声锣响震醒了众人。
紧接着,屈禾工位旁边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然后是后排的人,再然后是更远一些的人。椅子腿摩擦地毯的闷响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隔间里站起来,此起彼伏的“李总”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李总好!”
“李总,恭喜啊!”
……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新的权力中心,并向其恭敬的致意。
李铭崧看着屈禾,认真的点了点头,之后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速度微微放缓了一些。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站起身来的面孔,嘴角带着一个温和而克制的弧度,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他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前。
张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腰背挺得前所未有的直,“李总。”
李铭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比刚才对其他人时稍稍深了一点点,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铭崧没有向往常一样跟张磊嘻嘻哈哈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成为一个领导后,威严的树立是需要从每一个细节里长出来。
有些场合,适度的疏离感比刻意的亲近平等更重要。
如果在新上任的第一天就跟老同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那以后发号施令的时候,有些人就会在心里犯嘀咕:“他跟我这么熟,不听他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个分寸,李铭崧拿捏得很清楚。
他站在工位前,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桌面,这些东西,今天都要搬走了。
李铭崧的目光投向何俊的办公室,虽然从今天开始,他们是平级了。
职场上的竞争归竞争,做人归做人,离开之前,他应该、也必须跟何俊打个招呼。
李铭崧转身,朝着何俊的办公室走去。
不同于以往。以前他来找何俊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敲门后报名字,等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然后自己推门进去。何俊大多数时候坐在办公桌后面,头都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偶尔抬一下眼皮示意他坐下说。
而今天,李铭崧敲响门,报了自己的名字,是何俊亲自开的门,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意,“李总监来了,请进。”
李铭崧没有推辞,微笑着点了点头,跨进办公室,坐到了何俊对面的那把椅子上。
还是那把椅子,还是那张办公桌,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两个人,已经不是往常的那两个人了。
昨天还是上下级关系,今天他们成了平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李铭崧手里握着的实权比何俊更多。
大客户部是公司战略级的新设部门,直接向总经理汇报,独立于现有的销售体系之外,无论是预算权限还是人事调配权,都不可同日而语。
何俊坐回自己的位置,拧开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动作从容不迫,“李总监,不好意思。我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也还没来得及对你说一句恭喜。”何俊的语气真挚而自然,听不出半点勉强。
“说实话,昨天我还在想,这次竞选谁能胜出,我猜了好几个人,就是没敢往你这儿想。现在看来,是我眼界窄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李铭崧,又不贬低其他竞选者,还顺带自嘲了一下。
李铭崧笑着摆了摆手:“何总监,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前段时间,还需要多感谢您的照顾。”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的意思都很清楚。
李铭崧没有继续绕弯子,他今天的时间很紧,搬办公室、确认装修图纸、拟定调人名单、跟进宿太太的合同,一堆事情摞在一起等着他处理,他没必要在客套话上耗费太多时间。
“何总监,今天过来,除了跟您打个招呼我要搬走外,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李铭崧的语气从寒暄切换到了正事模式,语速稍稍放缓。
何俊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你说。”
李铭崧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客户部的班底,周总跟我的想法都是调人为主,所以我今天下午就要把人员名单报给周总。”
何俊意识到,新部门的班底有一部分人是想从销售部调人。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李铭崧说想要让部门里的屈禾跟丁玉梅下午跟着他先去楼上熟悉熟悉环境,之后的两个周交接工作,等他休假回来后就直接去大客户部。
何俊点了点桌面,屈禾跟丁玉梅似乎并不出彩,为什么李铭崧要这两个人?不过只要不是涉及到核心成员,这两个员工倒也是无所谓调不调走,于是何俊爽快的同意了,“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屈禾跟玉梅都是好苗子,能去大客户部锻炼,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我这边肯定支持。”
“那就多谢何总监了,大客户部刚起步,以后少不了还要向您请教。”李铭崧认真说道。
之后何俊亲自把李铭崧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甚至帮他拉开了门,目送他走出去好几步,才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何俊脸上的笑意像是退潮一样缓缓地降了下去。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水上。
看来白品伦今天上午的搅局,并没有给李铭崧带来多大的影响。
何俊的拇指指腹在杯壁上慢慢地蹭着,陷入沉思。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资历深、业绩好、人脉广的老员工,最后偏偏选了李铭崧。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李铭崧那份竞选报告的含金量,远远超出了外界的想象。否则周翰林跟董事们是不会不顾及那么多老员工的情绪和影响,毅然决然地把一个年轻人推上总监位置的。
何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汤入口苦涩,此刻他心中无比清楚,李铭崧这个人,必须要交好。
实际上,不止一个星河的高层是这么想的。从邮件发出截止到现在,短短两个小时,已有多位高管私下向周总打听过这位新上任的大客户部总监。
他们或许各有各的算盘,但结论惊人一致,这位李总监自己有手段、背后有资源,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把资源迅速变现。
此刻的李铭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总部高层议论的焦点,他刚挂断宿太太管家的电话。
李铭崧不敢怠慢,亲自下楼领着这位管家,带着合同去法务部盖章。
李铭崧心里不是很有底,虽然他知道周总提前打过招呼,但星河这位法务部孟总监最讲流程规矩,以严谨甚至刻板著称。以往别说半天内盖章,就是正常走完合同审批,没有两三天根本下不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孟总监亲自接待了李铭崧,接过合同后也只是粗略翻看了主要条款,又叮嘱李铭崧签字,之后便亲自捧起公章,对准印泥,稳稳地盖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十分钟。
孟总监带着助理站在电梯前,等电梯门关上后,助理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孟总,咱们有必要对这位李总监这么客气吗?他就算是大客户部总监,也才上任第一天,合同内容也不仔细审审?万一有什么风险……”
孟总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电梯口跳动的下行数字。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小赵,合同没问题,要知道这位李总监上任第一天就给公司带来了三百万的营业额。”
小赵不服气地撇撇嘴,“但这也不代表他有能力呀,说不定就是运气好,碰上个熟人。做不做得长久都不好说。”
孟总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小赵脸上,那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提携的意味:“小赵,你知道为什么你当了快五年的助理,却依旧还是助理,而人家不过待了三个月管理岗,就能当总监吗?”
小赵愣了一下,脸微微涨红:“为什么?”
“因为你的思维跟眼力还需要锻炼。”孟总监抬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三百万这个数字,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笔销售额,但你有没有想过李铭崧今天才第一天上班,他拿到这个单子,用了多久?他的客户跟他关系熟悉到了何种程度,才会一签订就预付百分之六十的款项?甚至后续样品一出就能支付尾款?”
小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孟总监收回手,语气放缓:“你要学会从一个数据看到更深层的东西,知道吗?职场最值钱的不是埋头干活的人,而是能看透数字背后秘密与逻辑的人。”
说完,法务部总监转身就走,小赵站在原地,望着孟总监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从不服气变成了若有所思。
合同签订不过半小时,星河财务部便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宿太太的三百万预付款已到账。
这件事,周总没打算藏着掖着,在他的授意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星河总部。
行政、人事、销售、设计……每个部门的茶水间里,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
那些原本对新总监持观望态度的员工,此刻聊着李铭崧名字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真真切切的敬畏。
这一刻,星河总部的所有员工都深知,以后见到李铭崧,是真的必须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李总”了。
而他,当之无愧!
(明天开启甜蜜双人游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