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后灯塔的光芒扫过佛兰达的海岸线,两人在佛兰达的旅程也走到了终点。
私人飞机准点起飞,引擎轰鸣着划破云层,向着北半球的克里鲁方向平稳攀升。
李铭崧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透过舷窗望着逐渐缩小的佛兰达海岸,忽然感叹道:“疏文哥跟渚哥真的挺忙的。”
霜寒庭正端着半杯红酒,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来佛兰达差不多三天了。除了抵达当晚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接风饭,后面两天就再也没见过那两人的影子。
李铭崧原本想着临走之前至少再聚一餐,结果打电话过去一问,韩疏文和成渚颉已经跑到佛兰达另一头去了,项目上出了点急事需要现场处理,压根赶不回来。
“最多再过两个月,他们这边的项目就能基本落地了。回国再聚也一样。而且忙点也好。”霜寒庭晃了晃酒杯说道。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极小,却恰好被李铭崧捕捉到了。
李铭崧侧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看穿你了”几个大字。
霜寒庭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但面上丝毫不显慌乱。他从容地放下酒杯,找了个极其正当的理由说道:“他们这个项目,我也投资了的。他们忙点对我来说才是好事,能尽快看到收益。”
“哦~”李铭崧拖长了尾音,了然地点头,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秋秋说得对,非常有道理。”至于他相不相信这个解释,那就没人知道了。
霜寒庭被他那声拖长的“哦”弄得有点不自在,干脆不再理会,丢下一句补眠,便起身走进了卧室区域。
李铭崧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在外间的会客区。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过平板电脑,打开视频网站,搜索“滑雪入门技术教程”。
克鲁里最出名的就是它的高山滑雪场,到时候免不了要跟霜寒庭一起上雪道。他虽然不是什么运动白痴,但滑雪确实没接触过,总得临时抱抱佛脚,争取到时候别太丢脸。
视频才打开,还没看够两分钟,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宿伯母”三个字。
李铭崧没有犹豫,立刻接通,先礼貌地问了好:“宿伯母,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宿太太温和又不失干练的声音:“铭崧啊,没有打扰你跟寒庭吧?”
“怎么会,”李铭崧笑了笑,“我们在飞机上,正好闲着。您说。”
宿太太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李铭崧心里清楚,宿太太这个人做事向来有条有理,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之前的合同事宜已经基本敲定了,这时候找上门,十有八九是别的事情。
于是他主动抛出问题:“宿伯母,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做的吗?您尽管说,不用客气。”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对方开口的台阶。
宿太太闻言笑了两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松快,“铭崧,跟你说话就是省心,不瞒你说,伯母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过奖了。”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宿太太收起笑容,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本家姓陈,我的小儿子是跟着我姓的,叫陈祎笙。祎这个字,意思是美好,笙是乐器,我当时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一辈子都能活得美满如意。没成想啊,这名字倒是跟他后来的职业误打误撞地合上了,他成了一名医生。”
李铭崧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明白宿太太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家长里短,前面这些铺垫,一定是为了引出后面真正想说的内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耐心地继续听下去。
“祎笙很聪明,读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宿太太的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但很快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无奈,“医学硕士读完的时候,他才二十三岁。之后就到了海市上班,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发展得很顺利,院里领导也器重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半年多以前,他突然决定辞掉工作,说要到国外进修。”宿太太的声音慢了下来,“当时我们全家都以为他应该是想提高自己的职业技术,毕竟做医生的,学无止境嘛。大家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支持了他的决定。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祎笙应该不是单纯为了进修。”
李铭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宿太太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情绪,然后继续说道:“后来你也知道,祎笙在国外出了车祸。那段时间我真是……接到电话的时候,腿都软了。等我知道消息,立刻买了机票赶过去照顾他。结果等我到了那边,才发现已经有人在照顾他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是他的男朋友。”
随着这一句话落音,李铭崧知道今天的谈话重点终于来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平板上暂停的视频画面上,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他很是疑惑,宿太太跟他说这些,究竟是需要他帮什么忙?陈祎笙的男朋友,跟他李铭崧又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这个孩子很好,真的很好。但就是有些时候缺根筋,不过我也明白,可能是太年轻了。”
“他是辞了工作来找祎笙的,到了这边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怎么通。等祎笙好了一点,他就瞒着祎笙偷偷出去找工作,想自食其力,不想给祎笙添负担。结果呢?被人骗了不说,还挨了顿打。”
李铭崧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这次赶过来,名义上是照顾祎笙,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帮着处理这件事。”宿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但更多的还是心疼,“那孩子受了伤还不肯说,你说这样的性子,让我怎么放心?”
李铭崧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对宿太太后面要说的事情,已经有了八成把握。那他是接还是不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李铭崧就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他必须接下来。
“宿伯母,”李铭崧的声音沉稳而笃定,“要是您不放心这位先生的工作,回国后可以让他到我的部门来工作。”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宿太太毫不掩饰的笑声。
“铭崧,伯母果然没看错你。”宿太太笑完,语气变得更加亲近了些,“不过你放心,伯母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你为难。”
宿太太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你跟寒庭什么时候到这边?时间上来得及的话,我带着他跟你们见一面。你看过人之后,再给伯母答复也不迟。这个孩子跟你之前的职业是一样的,专业技能方面还是比较可靠的。再加上有我这边的培养,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铭崧微微一怔,宿太太果然是宿太太,做事滴水不漏,不是随便塞一个人过来,而是专业对口的人选。他在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给宿太太说了落地时间,而宿太太那边立马拍板决定到机场等他们落地。
挂了电话,李铭崧握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愣了几秒钟,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他还没有征求过秋秋的意见。
一个人擅自做主答应这种事,虽然不是针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毕竟涉及到后续可能的时间安排和精力投入。
李铭崧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是太急了,一听到宿太太的弦外之音,本能地就想把这个合作机会抓在手里,忘了应该先跟霜寒庭商量。他抬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门虚掩着,里面没什么动静。秋秋应该还在睡,等秋秋醒了再说吧。
李铭崧重新拿起平板,但注意力已经没法集中在滑雪教程上了。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宿太太说的那些话,想着那个素未谋面的陈祎笙,想着那个愿意辞了工作远赴异国照顾爱人的年轻人,倒是痴情。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和霜寒庭的感情,心想谁又不是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霜寒庭披着一件薄毯走出来,毯子的一角拖在地上,他也不在意,就那么松松垮垮地裹着。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的睡意还没完全褪去,眼皮半垂着,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整个人透出倦懒。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映衬得格外白皙,泛着的柔光。
李铭崧一看到他,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走到近前,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霜寒庭的腰,微微偏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醒了?睡得好不好?”
“还行。”霜寒庭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交了出去,带着一点软绵绵的鼻音又问李铭崧,“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了?不会一直都在看滑雪视频吧?”
这种声调听得李铭崧心头一颤,他闭了闭眼才又睁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哪能啊。”说完就笑着把人带到沙发那边去,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霜寒庭的腰。
走到沙发前,他先坐下来,然后带着霜寒庭一起落座。他理了理霜寒庭身上的薄被,仔仔细细地把霜寒庭裹好。裹完之后,他又伸手将霜寒庭的双脚拢到自己腿上,两只手覆上去,掌心的热度缓缓渗透进微凉的脚背。
他的手指在脚背上轻轻按揉,从脚踝到脚趾,一寸一寸地暖过去,那手法不像是在暖脚,倒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物件。
霜寒庭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暖意痒着了,又慢慢舒展开来,趾尖在李铭崧的大腿上轻轻蹭了蹭,是个无声的、舒服的回应。
李铭崧一边暖着他的脚,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故弄玄虚的笑意,“我还接了个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
霜寒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你爱说不说”的矜持。
李铭崧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霜寒庭的颊边肉。霜寒庭被捏得皱了皱眉,但没有躲开,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算是抗议。
“是宿太太。”李铭崧终于揭晓了答案。
霜寒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倦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聆听姿态。他没有催,他知道李铭崧会自己说下去。
果然,接下来李铭崧便将宿太太的电话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霜寒庭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在李铭崧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听你的意思,”霜寒庭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当时就答应了?”
“嗯。”李铭崧老实点头,然后赶紧补充,“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是我的问题。”他按揉霜寒庭脚背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点,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表达歉意。
霜寒庭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生气。他侧过身,把肩膀靠进李铭崧的胸口,然后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后脑勺正好嵌进李铭崧的肩窝里。那个位置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膝盖曲起来,小腿搭在李铭崧的大腿上,整个人缩成一个慵懒的、舒适的弧度。
等姿势调整好了,霜寒庭才慢悠悠的说道:“不过你答应下来这件事本身,倒是做对了。”
李铭崧眼睛一亮:“我也觉得没答应错。”
“你先别高兴太早,”霜寒庭抬手弹了弹他经常捏着玩的小不点,“我话还没说完。”
“秋秋赐教。”李铭崧立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谦虚模样。
“宿家底蕴深厚,跟宿家有来往的家族和企业数不胜数。比你好的选择、比你有资源的人多的是,但为什么宿太太偏偏选了你呢?”
李铭崧的手指在霜寒庭的脚背上停了一瞬,又继续按揉起来,带着一点思考时的缓慢,最后他试探着回答,“因为她觉得我合适?”
“对,因为她觉得你合适。”霜寒庭点了点头,“但你再想想,她为什么觉得你合适?这里面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他顿了顿,手指在李铭崧的胸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在上面圈出一个重点位置,“现在看来,宿太太应该是很喜欢陈祎笙的这位男朋友。否则,她不会花费这么多精力去挑挑选选,找一个‘合适的’而不是一个‘最好的’。”
李铭崧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霜寒庭继续说道:“如果她只是随便想把这个人打发掉,以宿家的资源,随便往自家企业一塞就行了。但她没有这么做,她绕了一大圈,找到了你。这说明她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非常高,高到她要亲自出面、亲自把关。”
说到这里,霜寒庭抬起头,下巴抵在李铭崧的锁骨上,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一字一顿地说:“所以这件事你接对了。宿太太这个人,你帮了她这一次,她会记在心里很久。”
李铭崧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拨开霜寒庭额前的碎发,指腹沿着额角滑到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不过,”霜寒庭话锋一转,“还有后半段操作需要注意。如果到时候你见了那个人,觉得他确实不太适合你的部门,你可以在最后的时候隐晦地提一点要求。”
“什么要求?”李铭崧问。他的手指从霜寒庭的太阳穴滑到了耳廓,沿着耳廓的弧线慢慢描摹,那动作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想要触碰的亲近。
“比如增加预算,或者新添合同。”
李铭崧犹豫了。他的手指在霜寒庭的耳垂上停住了,指腹轻轻捻着那一小片柔软的软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势力了?宿伯母刚帮了我一个大单子,我转头就提条件……”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犹豫是明明白白的。
霜寒庭双手撑在李铭崧胸口的衣服上,微微用力让自己坐起来一些,从窝在怀里的姿势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态。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着李铭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些迟疑,有一些柔软的东西,那是霜寒庭一直珍视的、属于李铭崧的本真。
但正因为珍视,他才更不能让李铭崧因为这份本真而吃亏。
“老公,你要想清楚一件事。陈祎笙跟他男朋友的关系,跟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我们合法且稳定,有结婚证在那里,谁也拆不散。”
“但他们呢?万一哪天他们分手了呢?”霜寒庭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现实感。“你要是现在不抓紧时间将资源变现,到时候岂不是半点好处没捞着?”
李铭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理智告诉他霜寒庭说得对。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还是会本能地想要做得更有人情味一些,更体面一些。这或许是他和霜寒庭最大的不同,也是他们彼此最互补的地方。
“现在你是管理层,是部门的掌权人,”霜寒庭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分量没有减轻,他伸出手,指尖点了点李铭崧的胸口,就在心脏跳动的位置,“有些思想需要转变了。”
霜寒庭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冷酷,但确实是现实。商场不是过家家,不是请客吃饭。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个决定都不只是关系到自己一个人,背后是整个部门、是整个团队,是那些把信任和前途交到他手上的下属。他不能只凭“我觉得这样做比较体面”来做事,他需要更务实、更清醒。
李铭崧斟酌着措辞,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想法做最后的梳理,“先见了人再说吧。如果那个人不怎么样,我可能会觉得提条件也没那么难开口。”他说完这话,自己先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一种逃避,或者是一种天真的、想要两全的奢望。但他就是没办法在对一个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资源。
霜寒庭看了他一眼,里面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他重新靠回李铭崧怀里,整个人又变回了刚才那副慵懒的模样,“行吧,那我不劝你了。不过我跟你打个赌,好不好?”
“嗯?赌什么?”
“就赌宿太太会不会主动提加强合作的事情,”霜寒庭的指尖在李铭崧胸口画着圈,那圆圈画得慢悠悠的,一圈,两圈,三圈,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痒,“我赌她会主动提。”
李铭崧没接话。他不傻,跟秋秋玩商业和人性,他准输。
“说话呀,”霜寒庭见他不吭声,使坏地揪了一下他胸口某个凸起的小点,眼神斜睨上来,眼尾弯弯的,狡黠而勾人,“怎么不说话?”
李铭崧憋了半晌,最终干巴巴地冒出一句:“赌博不好。”
霜寒庭愣了一秒,忍住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李铭崧的鼻尖,那动作轻佻又亲昵,“行,不说赌,说奖励。要是你赢了,今晚落地给你一次奖励,怎么样?”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霜寒庭的嘴角带着一个暧昧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从李铭崧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喉结,最后回到眼睛。那目光里裹着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直接。
“我赌宿太太不会主动提!”李铭崧立刻斩钉截铁地改了口。
霜寒庭没忍住,又揪了一下那个小不点,“你是狗吗?不见肉不撒嘴!”他揪完之后又揉了揉被揪过的地方,像是后悔下手重了似的,指腹在那一点上轻轻摩挲。
李铭崧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双臂环住霜寒庭的腰,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鼻尖埋进霜寒庭颈侧的皮肤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霜寒庭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李铭崧的手臂纹丝不动。于是霜寒庭就放弃了,任由他抱着,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后脑勺更舒服地枕在李铭崧的肩窝里。
闹了一阵,两人终于安静下来,李铭崧拿过一旁的平板,正色道:“秋秋,帮我看看哪个视频讲的比较好,我学习学习。你滑雪技术好,你来把关。”
“有我这个教练在,你还怕学不会?”霜寒庭挑了挑眉,语气里有几分故意为之的不悦,“滑雪这种东西,看视频能学到什么?都是纸上谈兵。到时候我手把手教你,两天就能上绿道。”
李铭崧赶紧举着平板告饶:“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怕自己没学好,上了雪道丢了你的脸么?”
霜寒庭侧过头,伸出手拍了拍李铭崧的脸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调戏的弧度,“放心,你这张脸一露出来,丢脸都只会变成耍帅。”
李铭崧闻言,夸张地说:“那我得捂得严实点,到哪儿都戴着口罩和雪镜。”
“为什么?”
李铭崧放下手,嘿嘿一笑,目光坦诚而直接:“到时候你吃醋怎么办?我可不想好好的蜜月旅行变成大型醋坛子现场。”
霜寒庭的脚趾从毯子里探出来,顺着李铭崧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动作轻缓又暧昧。最终,他的脚趾停在李铭崧的膝盖上,微微用力抵了一下。
“哦,”他拖长了语调,故意曲解李铭崧的意思,“你这是在说我小心眼?”
“那倒是不敢。”李铭崧连忙摆手,然后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不过你也提醒我了,到时候我也得把你看守得严实一点。毕竟国外那么多的乔尼尔。”
李铭崧故意在“乔尼尔”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醋意横飞又理直气壮的味道。
霜寒庭愣了一下,随即笑倒在了李铭崧怀里,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李铭崧身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李铭崧,吃醋也要分配均匀吗?”
“那当然,”李铭崧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低头在霜寒庭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毕竟我想我们连吃醋都绝配。”
霜寒庭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李铭崧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猜一猜下一章谁会出来?猜一猜赌约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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