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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生活需要一点纯甜(137)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3 17:01:35
第137章 生活需要一点纯甜(137)

飞机轮胎触碰到跑道的那一刻,机身轻微震颤,窗外克里鲁的暮色正浓,铅灰色的天幕低低地压在机场跑道的尽头。

李铭崧透过舷窗望出去,跑道两侧的灯光已经亮起,在冬日的薄暮中晕开一圈圈冷白色的光晕。

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轻雾笼罩,几棵落叶乔木光秃秃地立在寒风里,枝丫像细瘦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克里鲁,一个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城市,冬季寒冷而干燥,又有着与京市冬天几分相似的萧瑟。

“天气有些冷,多穿一点。”李铭崧握着霜寒庭的手说道。

霜寒庭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边缘,衬得他的下颌线条越发清冷分明。

霜寒庭倒是不觉得衣服少了,反而说道:“不要紧,你不是说宿太太会安排人在停车场接我们嘛。”

李铭崧点了点头,“嗯,宿太太一向周到。”

这时飞机上的空乘人员站在两人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柔和、恭敬的说道:“李先生,霜先生,机场摆渡车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可以送二位直接到停车场。”

李铭崧道了谢,自然地伸出手去牵霜寒庭。

两个人走出舱门的一瞬间,克里鲁冬日傍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属于北方城市的清冽气息。霜寒庭微微眯了眯眼睛,冷风让他下意识地将大衣裹紧了一些。

李铭崧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身去,用自己身体为他挡住了一部分风。

“没事。”霜寒庭轻声说,但并没有推开他。

身后,两位空乘人员推着行李箱,步伐整齐地跟在后面。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远远地朝他们点头致意,一辆白色的小型摆渡车已经停在舷梯下方。

车子缓缓启动,在停机坪上绕了半圈,然后朝着停车场的方向驶去。

克里鲁的机场不大,从停机坪到停车场不过五分钟的车程。不过车子停下时,天色已经又暗了几分,停车场的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李铭崧远远地就看见了宿太太说的那个位置,VIP停车区入口处,一行人站在那里,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最前面的无疑是宿太太。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李铭崧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子精明干练的气场。

而在宿太太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轻人的身影,微微埋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厚外套,领子竖起来,半张脸几乎都埋在里面。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有些拘谨,不时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呵一口气取暖,与宿太太身后那六个人高马大、如临大敌般站得笔直的保镖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铭崧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便移开了。

摆渡车停稳后,霜寒庭先下了车,李铭崧跟在后面。空乘们将行李搬下车,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就在这时,霜寒庭的手忽然紧了紧。

李铭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偏过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霜寒庭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李铭崧能听见,“我只是忽然想起你第一次到机场来接我的时候。”

李铭崧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脚步未停,只是稍微放缓了速度,“以后,我还会接你很多次的。”

霜寒庭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落在李铭崧眼里,是比任何的风景都要好看。

然而李铭崧越是往前走,越是觉得宿太太身后的那个人有些不对劲。

那个年轻人虽然低着头,大半张脸都藏在竖起的衣领后面,但肩膀的轮廓、站立的姿态、甚至微微偏向左侧的头部角度,都让李铭崧心里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不是“这个人我见过”的模糊印象,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属于那些共同经历过某些日子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这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应该啊!李铭崧在心里反复确认自己的记忆,宿太太身边的人,他怎么可能认识呢?更何况这里是克里鲁,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异国城市。

可是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像是有一根细小的线,勾住了 李铭崧的视线。

霜寒庭注意到了李铭崧的异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李铭崧的手指,无声地询问。

李铭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说不清楚。

宿太太看着靠近的两个人,嘴角绽放出了笑意,那笑容真诚热络,她朝前走了两步,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寒庭、铭崧,这里这里!”

而就在宿太太开口喊出“铭崧”二字的瞬间,她身后那个一直埋着头的年轻人忽然抬起了脸。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子里喊过这个名字,在柜台后面,在加完班的深夜街头,在喝醉了酒的KTV包厢里。

年轻人的目光穿过几米的距离,落在正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性又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停车场地面上发出有节律的声响。

他的手牵着身旁另一个人的手,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种不刻意不张扬却又无处不在的联结,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等年轻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迸了出来,“铭哥?”

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却格外清晰。

紧接着,年轻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李铭崧牵着手的那个人。那是一张冷峻而精致的脸,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年轻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又从头顶哗地一下退回了脚底。他吓得整个人往后一退,脚下一个踉跄,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

他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才没让他真的跌坐在地上。

年轻人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震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李铭崧在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后,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霜寒庭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涌上了鲜明的波动,他脱口而出:“阿宇?”

在那一瞬间,霜寒庭就意识到了宿太太身后的年轻人是谁,是李铭崧在海市柜台工作时的同事。

霜寒庭的视线在阿宇脸上停顿了一秒,他的惊讶也似乎不比李铭崧少。这位同事居然出现在克里鲁,出现在宿太太身后,像是一道时空裂缝,把两个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同机遇的人又连在了一起。

宿太太的目光在李铭崧和阿宇之间来回转动,她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了然,但她还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的阿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似作假的惊讶,“乐宇,你认识铭崧?”

阿宇还处在震惊之后的混沌状态中,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把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男人和他记忆中那个穿着工作制服、在柜台后面被顾客刁难还要保持微笑的铭哥联系起来。

这两个身影在他脑海中反复重叠、分离、再重叠,却怎么也对不齐。

面对男朋友妈妈的问题,阿宇在心里疯狂呐喊:不但认识,而且是太认识了!要知道,他们一起熬过夜、一起吐槽过客户、一起分过的盒饭、一起在柜台后面偷偷吃过零食,那些细碎的日常堆叠起来,比山高比海深!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喊过李铭崧“爸爸”的人!

革命友情万岁!“父子之情”万岁!

只不过阿宇的语言系统此时已经宕机,面对宿太太的提问,他只是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喉咙里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卡了壳的录音机。

李铭崧把这些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他松开霜寒庭的手,朝阿宇走了两步,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旧友重逢的温热,“阿宇,好久不见。”

阿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答,听起来像是“嗯”,又像是“啊”,他的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泛了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宿太太是个聪明人,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渊源不浅,而且显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但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停车场上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保镖们站成一排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站下去怕是要被当成什么重要的外交活动。

“行了,有话等会儿再说。”宿太太拍了拍手,声音干脆利落。她示意保镖们上前搬运行李,又转头对阿宇说,“乐宇,你跟我坐一辆车。”

然后她转向李铭崧和霜寒庭,笑容恢复了一贯的爽朗与周到,“我订了一家当地的餐厅,环境还不错,先过去吃饭,边吃边聊。外面冷,别站着了。”

宿太太的安排井井有条,一行人很快分成了两队。

宿太太带着阿宇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李铭崧和霜寒庭坐上了另一辆同样型号的车,六名保镖分成两组,前后护卫,四辆车鱼贯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驶出机场范围后,窗外的景色渐渐从人工痕迹明显的机场设施变成了克里鲁特有的风貌。

道路两旁的建筑在冬日的暮色里都显得沉郁而安静,街灯已经全亮了,橙黄色的光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霜寒庭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保镖,两个人的坐姿都笔直而僵硬,显然受过严格的职业训练。不过他还是微微侧身,伸手按下了车门内侧的一个按钮。

一道深色的隔板无声地从座椅后方升起,将车内的空间完整地分隔成前后两个独立区域。

霜寒庭靠回座椅,侧过头看着李铭崧。

李铭崧正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异国街景上,但他的眼神是放空的,瞳孔里映着路灯一盏盏掠过的光影,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没想到,”霜寒庭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居然能在异国他乡遇见熟人。”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京市那么大,国内那么大,世界那么大,两个人偏偏在克里鲁重逢,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果说这不是缘分,那什么才是?

李铭崧深吸一口气,从窗外收回了目光。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故人重逢的惊喜,也有一丝恍惚,但无比赞同秋秋的话,只不过,“看来,我这边没办法向宿太太提起新增合同的事情了。”

本来想借着宿太太的请求,看看能不能在合适的情况下提出增加合作的要求,可现在,阿宇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微妙起来。

“这不正好,反正你也不想说。”霜寒庭的这句话戳中了李铭崧的心思。

霜寒庭伸手握住了李铭崧的手,力道温柔,他继续说道:“而且,阿宇进入大客户部,对你来说其实也算是省时省力。”

李铭崧听到这句话,倒是点了点头。

“阿宇他这个人做事踏实,不会偷奸耍滑,就是缺了点自信和机会,给他时间和空间,他能做好的。我在海市的时候他就帮我不少,现在我有能力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到时候就让屈禾带着阿宇做事,屈禾圆滑又细心,而且都是年轻人,聊得来。阿宇性格直,有时候不太会拐弯,在某些事情上容易吃亏,屈禾刚好可以补他的短板。两个人搭班干活,应该能处得不错。”李铭崧说这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思维。

屈禾业务能力强,为人处世也周到,最重要的是对李铭崧足够忠诚。把阿宇交给屈禾,既能保证阿宇得到足够的指导和照顾,又不会让阿宇觉得被特殊对待。一箭双雕。

只不过霜寒庭觉得李铭崧的话蛮有意思的,“说的你好像不是年轻人一样。”

李铭崧闻言,故意坐直了身体,伸手理了理自己那件没有本就一丝褶皱的大衣领子,表情变得一本正经,甚至带上了一点故作老成的味道,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可是领导,思想要成熟,做事要稳重。”

霜寒庭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配合地点点头,甚至语气真诚的夸道:“李总真帅。”

李铭崧强撑着领导做派,拱了拱手,“过奖过奖,霜董也不赖。”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又忍不住躲开对方的视线,都有些少见的不好意思。

车子在克里鲁的主干道上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暖黄色灯光笼罩的建筑,造型融合了当地特色和现代设计,门口有几个穿着厚实制服的服务生正在等候,看到车灯便迎了上来。

宿太太定下的餐厅到了。

餐厅的内部比外观还要精致几分。

一进门就是一阵暖意扑面而来,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凛冽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厅的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当地艺术家的油画,画的都是克里鲁的街景,雪中的教堂、暮色中的河流、灯光下的老桥。

服务生将她们领进了一间私密的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深色木桌居中而置,桌上摆着鲜花和烛台。窗户是落地式的,窗帘半掩,能看见外面庭院里的景色。

宿太太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她右手边是阿宇,左手边是霜寒庭,霜寒庭旁边是李铭崧。

这种座次安排看起来随意,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宿太太这是在告诉李铭崧和霜寒庭,今天的主角是阿宇。

菜单送上来后,点了餐的同时,宿太太还开了一瓶当地产的红酒。

就在服务生倒酒的时候,阿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阿宇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那是一种混合了紧张、心虚和一点点甜蜜的复杂表情。他下意识地想摁掉,手指已经悬在了挂断键上方。

就在这时,宿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温柔中带着肯定,“是祎笙吗?”

阿宇的手指顿住了,他略带羞窘地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朝李铭崧那边扫了一眼。

李铭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阿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虚,“嗯。”

宿太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拍了拍阿宇的手背,“接吧,告诉他地址,顺便让他来一趟。外面冷,让司机开车小心点。”

阿宇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到包间外面的走廊上,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能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透过没关严的门缝,还是隐约能捕捉到几个字眼,“祎笙”、“餐厅”、“你来一下”。

霜寒庭看了宿太太一眼,宿太太也正巧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某种心知肚明的情绪在流动。宿太太的嘴角微微弯起,霜寒庭的眼皮轻轻垂了一下又抬起,就这样,一个回合不到,两个人仿佛在暗地里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对话。

李铭崧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变化,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深宝石红的光泽,这顿饭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在等陈祎笙来的时间里,四个人又点了咖啡,一边喝一边闲聊。

话题很安全,无非是聊聊克里鲁的天气、当地有什么值得去的景点等等。

阿宇坐在那里,姿态还是有些拘谨。他的咖啡加了四块糖和三份奶,喝起来几乎尝不出咖啡的味道,更像是一杯温热的奶茶。他偶尔偷偷看一眼李铭崧,眼神里全是想说话但又不能说的憋屈,嘴唇动了几次,最终都只是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李铭崧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宿太太聊着本地特色菜品跟景点。

阿宇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脚尖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过去,踢了李铭崧一脚。

等李铭崧的视线转过来时,阿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对宿太太说:“阿姨,我想上个洗手间。”

宿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了然,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话,“去吧,别迷路了,走廊尽头右转。”

李铭崧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接着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声音平淡而自然,“不好意思,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包间。

宿太太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包间的门彻底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轻笑着说道:“乐宇这孩子,有些时候倒是挺歪打正着的。”

“宿伯母有话不妨直说。”霜寒庭的声音不轻不重,目光落在宿太太脸上,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宿太太向来是直爽的性子,最不喜欢弯弯绕绕。面对霜寒庭这样一个聪明人,她更不想浪费时间,“祎笙想回国开个私人医院,霜董有兴趣投资吗?”

霜寒庭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宿伯母,您真正想找的投资人应该是铭崧吧?”

宿太太闻言,捂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被看穿的坦然,也有对霜寒庭敏锐洞察力的赞赏。她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霜寒庭。

“霜董真聪明。”宿太太说。这句话不是恭维,而是陈述事实。

霜寒庭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而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慵懒,“需要多少?”

宿太太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情绪,开始不紧不慢地陈述。

“宿家在京市还有块地,位置不错,在东三环和四环之间,交通便利,周边有高档住宅区和商务区,配套设施也齐全,正好可以建医院。所以大头算是没了,地皮不需要额外花钱。后续的建设、设备采购、人员招聘这些,需要启动资金。”

“铭崧前期可以投资五千万。”宿太太说。

“五千万。”霜寒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宿太太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然后补充道:“后期会根据需要追加投资。具体多少,到时候再看医院的规模和定位。如果走高端路线,后期可能需要追加三到五千万。”

霜寒庭看着宿太太,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铭崧可以投资,就是不知道宿伯母怎么看待阿宇进入铭崧部门这件事的。”

宿太太的表情微微变了,“我以为五百万的订单跟这个投资机会已经足够给李总面子了。”

霜寒庭坐在那里,没有因为宿太太突然释放的压力而有任何动摇。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胸膛的起伏平稳而均匀,“在商言商,之前的五百万我可以看做是您在给自己的情绪价值买单,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宿太太的眼睛眯了一下,霜寒庭的话说得既准确又扎心。

那五百万的合同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宿太太喜欢李铭崧这个人,喜欢他做事的分寸感,喜欢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喜欢他对珠宝的审美格调。说白了,那五百万里有情绪价值的水分,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但现在是不同的。现在谈的是一个五千万的项目,而且关联着阿宇的工作安排。这笔账,不能再用情绪价值来计算了,必须放在商场的天平上,用利润和回报来称量。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后,宿太太的脸上褪去了之前故作的冷凝,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和欣赏,“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霜寒庭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宿太太坐直了身体,重新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阿宇从星河辞职,现在再回去自然有些困难,只不过这次他的背后有宿家。”

霜寒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微微前倾了身体,“所以您的诚意?”

宿太太看了一眼阿宇离开的方向,包间的门关着,但没有任何动静表明阿宇或李铭崧已经回来了。

宿太太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一千万。足够铭崧有底气的让星河盛情邀请阿宇重回职场,这一千万算是阿宇进入部门的‘门票’。”

霜寒庭沉默了两秒,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宿太太的地皮,地段绝佳,光是这块地的价值就至少在两个亿以上。加上铭崧的五千万前期投资,这个盘子的总规模已经接近三个亿。

私人医院在京市的定位如果走高端路线,回报周期大约是三到五年,年化回报率保守估计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三年回本,之后就是纯利润。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好项目,这是一个顶级的好项目。

“可以,为了回馈宿伯母对铭崧的帮助,我可以将投资金额追加到八千万。”霜寒庭笑着继续补充,“只不过,宿伯母,您今晚要亲自跟铭崧说新增合同的事情。”

至于原因,那就是赌约他是一定要赢的,至于奖励,那就得看他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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