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李铭崧跟阿宇两个人正躲在卫生间的隔间里,面对面地站着,互相瞪着,像是在对峙。
隔间里的空间实在有限,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有些困难。李铭崧的肩膀几乎贴着隔板,阿宇的膝盖差点撞上马桶的陶瓷边缘。
暖气片就在隔间外面的墙壁上,热气从门缝里渗进来,让这狭小的空间不至于太冷,但两个人的呼吸还是凝成了一团团白雾,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铭崧揉了揉突突地跳着太阳穴,他对阿宇说道:“你有什么问题就先问。”
阿宇的嘴巴张了又闭上,张了又闭上,最终似乎战胜了自己的情绪,倏的冒出来一句,“你是怎么跟霜董搅到一块去的?”
李铭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咬着牙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说话,什么叫‘搅到一块’?我们是合法夫夫。”
阿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双本来就圆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像是两颗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玻璃珠,眼白上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像是能塞进一个鸡蛋。
“合法夫夫?!”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两度,然后又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看了一眼隔间的门板,生怕有人听见。那双捂嘴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铭崧靠在隔板上,稍微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他缓缓开口道:“我去总部之前就跟寒庭确立了恋爱关系,去京市总部也是为了更好的待在一起。后来,为了不浪费在一起的时间,我们两个人就领证了。”
阿宇眯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铭崧,还隐隐带着省略细节的不满!跟霜董的恋爱经历这么简单的吗?!为什么不说的详细一点,是他不配吗?
不过现在这件事暂时不说,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阿宇继续盘问,语速加快,“那李总又是怎么回事儿?”
李铭崧自然明白阿宇话语下的惊疑,因为他不觉得李铭崧是会靠霜董势力而上位的人。他笑着向阿宇解释,“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公司要成立大客户部,我大着胆子去竞选,然后没想到就成功了。”
李铭崧说得轻描淡写,但阿宇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里面估计也有霜董的手笔,但不管怎么说,竞选是李铭崧自己上的,那总归还是“爸爸”有能力才能竞选上!
关键是阿宇知道李铭崧的脾气,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眼底却有一种很柔和的光。不是炫耀,不是得意,不是“你看我现在多厉害”的张扬,而是一种平静的、踏实的自我信心。
这种光,只有真正走过那些路、在黑暗中独自跋涉过的人眼底才会有。
阿宇一向不喜欢这种比较严肃的氛围,他最终选择还是用一个轻松的问题打破此刻严肃的气氛,“霜董难道是你的事业幸运星?”
李铭崧闻言,嘴角翘了起来,“谁说不是呢?”语气里有骄傲,有甜蜜,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羞涩。
“铭哥,你真不厚道,”阿宇带着抱怨和一点点委屈继续说道,“结婚了也不跟我和华姐说。我们还是不是‘父子’了?华姐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还生气。”
李铭崧拍了拍他的肩膀,“主要是怕吓着你们,想等到办婚礼的时候再说的。”
阿宇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纠缠。
不过现在轮到李铭崧提问了,“你呢?我记得你之前的榜一大哥就姓陈吧。”
阿宇的脸刷地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道:“嗯。”
接着阿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倒出来,“陈医生本来是我的客户。后来他不是说出国进修了吗?你去总部之后,有一天他就在电话里跟我告白了。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开玩笑,结果他说了好多好多,说了快一个小时。”
“之后我们两个就断断续续联络着,视频啊语音啊,他那边有时差,我们经常凌晨还在聊。”阿宇的声音慢慢稳定下来,“再然后他就出了车祸,挺严重的,在医院躺了快两个月,我就辞职到这边来照顾他。”
“你……”李铭崧开口,但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停住了,他怕说多了伤了他跟阿宇的感情。
阿宇当然知道李铭崧想说什么,他肯定想说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辞了职、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跑到异国他乡来照顾一个只是“断断续续联络着”的人,是不是傻?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家人不接受怎么办?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没有在一起怎么办?
阿宇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这段话说出来后,李铭崧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但他还是要说出来,“铭哥,我没那么傻。”
李铭崧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隔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冒泡。
阿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过来前,陈医生以无偿捐赠为由给了我一百万,我才肯辞职过来的。一百万,存银行的利息都够我在国内生活好几年了。后来也是他好的差不多了,我才觉得老是闲着也不是个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人都快废了,才想着找个工作……”阿宇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尴尬。
“结果被骗了,还被打了,所以你的未来婆婆才会找到我,希望把你塞到我部门里,好好照看着你,然后还要让你成长起来独当一面。”李铭崧已经自觉地把后面的剧情给铺垫完整了。
阿宇尬笑着挠了挠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心虚,“本来我还想着今天怎么拒绝宿阿姨的好意,结果没想到李总居然是铭哥你,那到时候我就跟着你在总部工作了!”这话说到最后,阿宇倒是又开心了起来。
李铭崧看着阿宇,忽然问道:“你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它在问什么。
阿宇沉默了。
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个部分,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我缺钱又缺爱,”阿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把自己剖开给人看的坦诚,“如果陈医生能都给我,冒险也是值得的。”
李铭崧看着阿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自怜,只有坦诚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是一个成年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不是冲动,不是天真,不是“爱情至上”的盲目,而是明知道风险很大、明知道可能血本无归、却依然决定赌一把的、带着悲壮感的勇气。
“那后面如果只有钱没有爱呢?”李铭崧问。
这个问题很残忍,像一把刀,直接切进了所有童话故事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假设。但作为朋友,李铭崧必须问。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了维持表面和谐而回避问题的人,尤其是在面对真正在意的人的时候。
阿宇却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洒脱,嘴角扬起,眼底却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淡淡的悲凉。
“那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有一点愧疚,又有一点心虚,”阿宇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首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独白,“能大大方方地拿钱。等攒够了钱,我就离开。两不相欠。他给了我钱,我给了他时间,谁也不欠谁的。”
这一下轮到李铭崧沉默了。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掺杂了太多的因素,爱、钱、安全感、愧疚、责任、承诺、未来、过去……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你越想理清楚,它就缠得越紧。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也许陈祎笙会给阿宇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也许会给他一部分,也许给他的和他想要的完全是两码事。但阿宇显然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一种结局的准备,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李铭崧知道自己跟阿宇的感情观在一定方面有区别。他是一个更谨慎的人,在没有看到足够的确定性之前,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全部押上去。他需要规划,需要退路,需要在冒险的同时给自己留一根可以抓住的绳索。
但阿宇不是这样,阿宇是那种“在确定风险之后依然愿意全身心投入”的人,是那种“明知道可能会输但还是会all in”的赌徒。
李铭崧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他只是非常郑重地看着阿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宇,有事一定要记得找我!”
这句话说得很重。
阿宇听到这话,怔怔地看着李铭崧。他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底涌上来,又被他的自尊心死死地压了回去。
“铭哥……”阿宇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想说谢谢,想说不用,说他不会有那一天,说他不希望给铭哥添麻烦。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铭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拍得阿宇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跟华姐帮了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恩情也不会忘了的。”
有些恩情是要还一辈子的,不在于金额的大小,而在于那个“二话没说”的态度。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阿宇跟华姐愿意伸出手来拉他一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变成了一种高于一切的东西。
阿宇的鼻子酸得厉害,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他不确定自己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不想在卫生间里哭,这太丢人了,铭哥以后会笑话他一辈子的!
李铭崧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了快十分钟。他又看了一眼阿宇那张快要哭出来但又拼命忍着的脸,叹了口气,“走吧,再不出去,我怕我老婆找人。”
阿宇心中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他瞪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李铭崧,声音里全是震惊和某种不可言说的崇拜,“卧槽,铭哥你居然……”居然敢压霜董!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李铭崧从阿宇的表情里读出了全部的意思。
李铭崧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表情自信,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矮攻的义务。”
阿宇竖起大拇指,滔滔江水般的敬佩之情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不愧是我‘爸爸’!”
李铭崧一巴掌拍在阿宇的脑袋上,掌心拍在头顶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出去注意点,别乱叫。”
阿宇赶紧捂住嘴,拼命点头,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李铭崧打开隔间的门,率先走了出去。他在洗手台前站定,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放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轻松笑意。
阿宇站在他旁边,也开始洗手。
“铭哥。”阿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镜子里和李铭崧的目光相遇。
“嗯?”
“谢谢你。”阿宇眼神坚定,不躲不闪地看着镜子里李铭崧的倒影。
李铭崧关掉水龙头,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白色的纸巾在指间翻飞,吸走指尖的水珠。他没有回答,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个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穿过走廊,朝包间走去。
李铭崧的目光从走廊的画上扫过,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李铭崧忽然停住了脚步。阿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刹住,忙问道:“怎么了?”
李铭崧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宿太太和霜寒庭正端着咖啡杯,两个人的姿态都很放松,像是在聊什么愉快的话题。但直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氛围,他可是很了解秋秋的。
李铭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间的门。
门开的瞬间,霜寒庭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在李铭崧脸上,带着温柔。
宿太太也看了过来,她笑着朝阿宇招了招手,笑容比之前更柔软了几分,“回来了?快过来坐下。”阿宇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李铭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霜寒庭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墨蓝的厚呢子大衣,肩膀上落着几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细雪,发梢上也沾着一点白。五官清俊而温和,眉目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医者特有的沉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清亮而有神。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手,那手上还缠着绷带,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绷带下面的形状可以看出来伤势不轻,虽然他活动的时候尽量不引人注目,但那个僵硬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尚未痊愈的事实。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阿宇身上,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整个人的气场都因为这个身影而变得柔和了几分,连带着那副金属框眼镜都显得温润了起来。
然后他转向霜寒庭跟李铭崧,微微点头,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温润而有礼,“霜董、李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铭崧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他从陈祎笙看阿宇的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他又侧头看了看阿宇,阿宇那张白皙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颧骨,像是被什么东西烘热了。
那抹红不是尴尬,也不是紧张,反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像是含了一颗融化的糖。
李铭崧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阿宇似乎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这时,宿太太笑着招呼起来,声音里带着做母亲的骄傲与亲昵,“祎笙,快过来坐。”
陈祎笙应了一声,迈步走过去,大衣的下摆轻轻拂过椅背。他在阿宇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轻轻覆上阿宇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拇指在阿宇的手背上缓慢地摩挲了两下,阿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位就是我的小儿子,陈祎笙。”宿太太介绍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李铭崧朝着陈祎笙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去,姿态大方而得体,“您好,陈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陈祎笙放开阿宇的手,伸出右手握住李铭崧的手,笑着说道:“李总,我记得你,以前也是常常见面的,大家不用这么生分,你可以跟着小宇喊我阿笙就好。”
李铭崧挑了挑眉,倒也没推辞,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笙。”
他这人向来不矫情,阿宇叫过他“爸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陈先生也算得上是他的“儿婿”嘛!
这时,宿太太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把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她看向李铭崧,笑意盈盈,“铭崧,伯母之前说的事,你觉得如何?”
李铭崧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阿宇,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今晚就可以跟周总联系,不过我希望阿宇能在我休假结束前回到国内,这样从一开始就能跟进部门的进度,熟悉团队氛围和工作流程。”
宿太太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没问题。祎笙的手看着是严重了点,不过也治疗得差不多了,后续主要是康复训练和定期复查。”
“平心而论,国内的医疗条件还要更好一些,骨科和康复科的专家资源也丰富。只不过祎笙这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我们在国外还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暂且没回国。不过你放心,时间上不会耽误。”
这时陈祎笙接着宿太太的话说道,声音平稳而笃定,“我的工作预计在下周三结束,所有的交接和文书工作都会在那之前完成。阿宇会如约报道,不会晚于你休假结束的时间。”
李铭崧点了点头,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陈祎笙会阻挡阿宇上班,毕竟以宿家的实力,阿宇完全不需要再出来工作,安心待在陈祎笙身边做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也未尝不可。
但陈祎笙没有这么做,他甚至主动替阿宇确认了时间,这说明他是真心支持阿宇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独立的社交圈。
“铭崧,伯母知道你刚成为大客户部总监,这马上就要动用权力安排一个从星河离职的人再次回到星河,操作流程上肯定是困难的。”宿太太的话说得很直白,却带着理解与体谅。
阿宇的脸色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陈祎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但他低下头,将阿宇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反复在阿宇的虎口处画着圈,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李铭崧正想摇头说“不必这么客气”,霜寒庭的手指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勾了勾。李铭崧瞬间就明白了霜寒庭的意思,他立即闭上了嘴,唇线微微抿紧,等着宿太太的下文。
果然,宿太太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阿宇跟着你学习工作,伯母很放心。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我这边订做一个扳指跟无事牌,预算在一千万左右。”
阿宇彻底愣住了,他自然知道宿太太的这一千万是什么意思,是一种姿态,一种表态,是宿家愿意为他铺路、为他站台的证明。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他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替陈祎笙或者宿太太做这个决定。
陈祎笙看出了他的心思,俯身凑了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为了李铭崧好。别打断母亲的话,乖。”这句话带着宠溺的,像是哄孩子。
阿宇侧头看了一下陈祎笙,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深邃,里面装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李铭崧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在权衡、在思考如何把这件事做得既体面又有效。
“我需要带着诚意联系周总。”最终李铭崧抬起头直视宿太太,目光坦诚而直接。
对话不如直接跳到了执行层面的条件,这才是真正的谈判思维,不谈虚的,只谈怎么把事做成。
宿太太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五百万够不够?”
“那这个订单我就安排阿宇跟着了,毕竟了解您的喜好也是他未来需要做的工作之一。”李铭崧这做法倒是巧妙,让阿宇跟进这个千万级的订单,既给了阿宇在部门内建立威信的机会,又顺理成章地把这份人情落到了阿宇身上,不显得刻意,也不显得贪心。
宿太太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愉悦,眼角细纹里都是满意,“你这孩子,哈哈哈。好,那就让乐宇跟着这个订单,他的喜欢才是这一千万最终的去处。”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千万预定的首饰都是送给阿宇的。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一千万表面上是订单预算是人情往来,实际上就是宿太太向李铭崧、向所有人证明她对阿宇的认可和重视。
宿家这一千万,掷地有声。
李铭崧端起咖啡杯,微微举起,杯沿与视线平齐,向宿太太致意,“那就多谢宿伯母的支持了。”
宿太太却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先别急着谢我。”她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更深了一层,“我们还要再谈一项合作。”
李铭崧听闻此言,心下了然,在他跟阿宇出去的那段时间里,秋秋果然跟宿太太谈了什么事情。他侧头看了一眼霜寒庭,霜寒庭正好也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是什么?”
“你猜。”
(双更要等几天,香香的也要等几天,这几天我在陪我老母亲做检查,谢谢大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