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京市的天气格外给力,一连几日都是晴朗无云。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整个公寓照得明亮而温暖,窗台上的几盆绿植被晒得叶子油亮,连空气里都飘浮着一种懒洋洋的、不愿醒来的气息。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果盘,一切都透着过节那种松弛到近乎慵懒的节奏。
然而卧室内,李铭崧现在的心情可不算好。他仰面躺在卧室的地毯上,黑色的短裤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整个人四仰八叉,一脸茫然。地毯的绒毛蹭着他的后背,痒痒的,但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挠。
就在刚刚,他只是轻轻地覆在老婆身上,连动作都还没开始,嘴唇刚碰到对方的锁骨,就被老婆一声呵斥吓得僵住了。紧接着,一只光裸的脚精准地蹬在了他的腰侧,等李铭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床沿滚落。
李铭崧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他又眨了眨眼,缓缓撑起上半身,表情里写满了委屈和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最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秋秋……”
“别叫我。”霜寒庭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动作干脆利落。他只留给李铭崧一个后脑勺,以及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那截肩膀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印,从肩胛一路蔓延到颈侧,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过度压榨之后的疲惫和愠怒,尾音还有些发哑,像是连嗓子都已经用过了头:“你去二哥那里,把如纪和如律接过来玩一天。”
李铭崧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想去够霜寒庭的肩膀。
霜寒庭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把被子又往上一拉,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连那截肩膀都藏了进去。
“现在吗?”李铭崧只好将手收了回来,顺便挠了挠后脑勺。
“对,现在。”霜寒庭翻了个身,终于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冷地扫过来,眼尾还泛着没褪尽的红,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哭过之后的余韵。
他盯着李铭崧看了两秒,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李铭崧想了想,这三天来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前几天索求过度不说,尤其是昨天晚上,他说“最后一轮”说了三次,每一次都信誓旦旦,结果每一次都食言。
霜寒庭到后面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着眼睛用枕头捂着脸,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偶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求饶。
李铭崧心里升起一点愧疚,他老老实实地点头,“行。”
然后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照出他脸上讪讪的表情,“我这就给二哥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两人很快就商量好了接孩子的时间。
等李铭崧挂断电话的时候,霜寒庭已经裹着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嘴唇还微微肿着,整个人透出一种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脆弱感。
李铭崧心里软软的,又有点心虚,他俯身在霜寒庭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温柔地说道:“我去洗漱,把早餐给你做好,然后就去接如纪跟如律。”
霜寒庭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李铭崧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弯了弯嘴角,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浴室,连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三分。李铭崧刚从卫生间收拾好走了出来时,霜寒庭的电话响了,是韩疏文打过来的。
“阿庭,早上好。”
“早上好,回国了?”霜寒庭外放声音。
“嗯,昨晚刚落地,现在整个人还是飘的。”韩疏文虽然人是疲惫的,但语气也还算比较轻快。
他继续说着打电话过来的由头,原来是他想趁着假期尾巴邀请他们聚一聚,“你跟铭崧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李铭崧自然也是听见了,他皱了皱眉,他不想爽约霜如律,但如果这次拒绝韩疏文的邀约,下一次凑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看到他的表情,霜寒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说道:“铭崧答应了如律要去接他过来玩,要不改天再聚?”
“那这样吧,如果你们两个方便,我们就到你们公寓去聚,到时候让阿姨过来随便弄点就可以了,也不耽误如律过来玩。”
霜寒庭听到韩疏文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李铭崧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李铭崧比了个“OK”的手势,又用手指先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指了指厨房,意思是今天他下厨,不用阿姨来。
霜寒庭这才对着电话那头的韩疏文说道:“行,那就来家里吧。”
因为家里要来客人,李铭崧也不敢耽误,赶紧去霜寒洺家接如纪跟如律去了。
霜寒洺住的地方离公寓并不太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是霜寒洺开的门,只不过一进门,霜寒洺就说道:“如纪不想去了,他性格虽然大大咧咧的,但胆子极小,听说有其他人在来,死活不肯去,如律倒是高兴得不行。”
李铭崧跟着霜寒洺走进客厅,立刻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霜如律。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小老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刘海被甚至用了发胶固定住,看起来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书包的侧袋里还插着一把水枪,整个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看到李铭崧进来的那一刻,霜如律的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过去就抱住了李铭崧的大腿:“小婶婶!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李铭崧蹲下身,把小家伙抱了起来。霜如律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着楼梯的方向大声喊道:“哥哥!你不去就算了!我走了!你不要想我!”
见楼上没有回应,霜如律撇了撇嘴,又拍了拍李铭崧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哥哥害羞了。小婶婶,我们走吧,到时候我给哥哥带点好吃的回来哄哄他就好了。”
李铭崧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霜寒洺,霜寒洺朝他无奈地笑了笑。
霜寒洺送李铭崧和霜如律到门口,帮霜如律系好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又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嘱咐道:“到了小叔家要听话,不许捣乱,不许跟小婶婶再要红包了,更不能向那些叔叔要红包,知道吗?”
霜如律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你回去吧,我跟小婶婶走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李铭崧从后视镜里看着霜如律问道:“如律,今年过年我给你的红包小了?”
霜如律赶紧摇头,“不小不小!小婶婶最好了,给了我十万,超爱!”甚至还给李铭崧比了个心。
“那你怎么还盼着别人的红包?”李铭崧笑着问。
他倒不觉得霜如律缺钱,以霜家的家底和亲戚们的出手阔绰程度,这孩子一年收的压岁钱恐怕都有五六十万。想想自己当年过年能收到一百块压岁钱就能高兴好几天,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从童年就开始拉开的。
霜如律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爸爸妈妈总喜欢说替我保管钱,但我觉得,自己的钱还是要自己保管比较放心。小婶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李铭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如律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你的小叔叔。”
“不用的,小婶婶。”霜如律摆了摆手,“小叔叔知道我的秘密。我的秘密就是我有十五万私房钱!”
李铭崧非常配合的将嘴巴夸张地张成了一个“O”形,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崇拜,“哇!我们如律简直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存下来这笔钱的?”
霜如律被他夸张的反应取悦了,整个人在安全座椅里坐得更直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给李铭崧细数自己的“财富积累史”,“往年春节,我最喜欢黏着小叔叔了。小叔叔要出去见人,我就跟着去。那些不认识的叔叔们看到我,就会给我红包,那些钱我就没跟爸爸妈妈说,自己存起来了。”
“后来现金越来越多了,小叔叔就给我办了一张卡,我的私房钱就全部存在了里面!”
李铭崧听完后,不由得想,如果霜寒庭有孩子,那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爸爸。他会给了孩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不受父母控制的存钱渠道,教他如何管理金钱,如何为自己的“小金库”负责。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教育,比一万句“你要学会理财”都有用。
就在李铭崧带着霜如律回去的路上,牧禹、成渚颉和韩疏文也已经到了。
“这是给如律的。”牧禹把泰迪熊塞进霜寒庭怀里,然后自来熟地换了拖鞋进了屋,一边走一边打量公寓的装修,“庭哥,你这儿收拾得真不错啊,比上次来的时候有人气多了。”
成渚颉跟在后面,把手里的儿童画册放在茶几上。
韩疏文最后一个进来,把水果和红酒放在餐桌上,然后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国内的沙发舒服。国外那几个月,住的酒店虽然不差,但总感觉不是自己的地盘,睡觉都睡不踏实。”
霜寒庭把三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如律什么时候到?”牧禹一边喝水一边问。
霜寒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准备红包了吗?”
韩疏文点了点头,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红包上用金色的笔写着“如律新年快乐”几个字,字迹端正而漂亮,“当然准备了。谁不知道如律那小子就是个小财迷?去年春节见我一次要一次红包,算下来,那小子从我兜里掏走的钱可不算少。”
成渚颉也难得表情有些外放,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霜家的三代里,也就如律最像你。”
“就是就是!”牧禹在旁边附和得飞快,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两下,“上次,那小屁孩还从我这里卷走了两千块!”
霜寒庭看了牧禹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些欣慰地说道:“牧禹,你变聪明了。”
牧禹一愣,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意思?”
“居然只被如律掏走两千块。”
牧禹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说了实话:“当时月底嘛,地主家也没余粮了,身上现金就剩两千了。”
韩疏文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成渚颉也笑了,笑得无奈而温和。笑过之后,他的目光落向了厨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没叫阿姨来煮饭?”
霜寒庭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端起水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佯装淡定道:“嗯,今天中午铭崧下厨。”
“李总还会做饭?这可真是深藏不露。”韩疏文倒是有些惊讶。
这个话题,霜寒庭倒是有荣与焉。他翘起嘴角,挺起胸膛,替自己男人应了这声夸赞。
成渚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阿庭,我们明明夸的是阿铭,你这模样,像是在夸你似的。怎么,你今天中午也要小露一手?”
“看不起谁呢?”霜寒庭放下水杯,想了想,颇为自信地继续道:“我今天中午给你们做一道菜吧。”
牧禹吓得往后一仰,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庭哥!咱就是说能吃吗?”
霜寒庭一个眼刀飞了过去,“你觉得呢?”
牧禹浑身一激灵,赶紧摆出一个乖巧的微笑,“一定非常好吃。”
韩疏文扶额,“牧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牧禹正想说话,玄关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门开了,李铭崧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霜如律的小手,出现在门口。
霜如律换了鞋,就挣脱了李铭崧的手,像一颗红色的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客厅,朝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他站在客厅中央,语速飞快,“渚颉叔叔、疏文叔叔、禹叔叔,祝您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事业有成,财源广进!”
说完后,霜如律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十根手指头伸得直直的,目的明确,毫不含糊。
成渚颉等人笑归笑,还是不忘将红包递给霜如律。
霜如律每收到一个就会大声说一句“谢谢叔叔”,然后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背来的小书包里,拉好拉链,动作娴熟。
等三个红包全部入库,霜如律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书包,转头对着李铭崧说:“小婶婶,书包帮我放好哦,不要弄丢了。”
李铭崧忍着笑,接过霜如律的书包,这才打招呼:“疏文哥,渚颉哥,牧禹,新年好。不好意思,刚才去接如律了,让你们久等了。”
李铭崧没有寒暄很久,就主动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不多时,香味就从厨房里溢了出来。
牧禹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韩疏文也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期间,李铭崧还抽空给大家做了咖啡,甚至还切了一盘水果拼盘端了出来。
“李总也太讲究了吧。”韩疏文看着那盘水果,感叹道。
李铭崧笑着摆了摆手,又转身进了厨房。
在这期间,霜如律一直黏在他身边,
成渚颉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扬了扬眉,意有所指道:“阿铭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
霜寒庭喝了一口咖啡,自然明白成渚颉的言外之意,“如律是我的侄子,而且你也说了,如律最像我。”
成渚颉愣了一秒,释然道:“你说的有道理。”爱屋及乌,也不过如此了。
又过了一会儿,霜寒庭见时间差不多了,主动进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餐桌被摆满了。
琳琅满目的菜色泛着诱人的光泽,热气袅袅上升,香味在餐桌上方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网住了。
众人落座后,牧禹指着餐桌上唯一一个看起来画风不太一样的菜,非常自信地说道:“庭哥,这个炒鸡蛋是你做的吧。”
“嗯,铭崧最爱吃的菜。”
李铭崧在旁边赶紧拥护老婆,“是的,我最喜欢吃这道菜了。”
牧禹一脸无语,他觉得李铭崧就是在给霜寒庭撑面子。
不过,成渚颉跟韩疏文倒不这样觉得。他们俩颇给霜寒庭面子,一人吃了一块,并直言味道不错。
后来众人开始品尝李铭崧的菜,第一口吃下去的时候,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倒也不是说李铭崧做的菜有什么惊为天人的技巧,或者用了什么珍贵的食材,只不过每一道菜里都有一种特别的“锅气”,它无法被量化复制,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吃下去之后从胃到心都觉得妥帖熨烫的味道。
但这里面要说最捧场的,还是霜如律。
小家伙每吃一口就会发出一声惊叹,声音又脆又亮。
“哇塞!小婶婶好厉害!这个排骨比我们家阿姨做的好吃一百倍!”
“这个也好好吃!软软的,甜甜的!”
“小婶婶,你是大厨师吧!”
李铭崧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酱汁,“好好吃饭。”
霜如律看着李铭崧,奶声奶气地商量着:“小婶婶,要不我搬过来跟你和小叔叔一起住吧!”
李铭崧还没来得及婉拒,霜寒庭就已经淡淡地开了口,“你想得倒美,免谈。”
霜如律放下手中的勺子,没有哭,没有闹,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叔叔,你作为大人,不能这么小气。”
面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子,霜寒庭对付他自有自己的一套心得,“那你不小气,你收到的红包,待会分我一半。”
霜如律重新拿起勺子,转头对着李铭崧,笑得天真无邪,“小婶婶,待会晚饭后记得把我送回去哦。”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让满桌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李铭崧笑着夹了一块红烧肉到霜如律碗里,故意说:“不如今晚住在这里,我明天送你回去。”
霜如律飞快地摇头,表情可怜兮兮的,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笑得更厉害了:“小婶婶,不用了。你们家的住宿费太贵了,我付不起。”
霜如律看着大人们笑成一片,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到底哪里好笑了。
李铭崧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化成了让人想要叹息的满足感。
有爱人、有朋友、有家人,真好。
李铭崧因为双手端起面前的那杯果汁,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温和说道:“大家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配合地举起了杯子。
“新年快乐!”
等大家喝完这一口满含祝福的饮料后,霜如律仰起脸看着李铭崧,眼睛里全是快乐,“小婶婶,明年过年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李铭崧俯下身跟霜如律平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当然可以。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一起吃饭。”
霜如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拉钩。”
李铭崧也伸出小拇指,跟霜如律细细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两个人的拇指轻轻一碰,完成对彼此的承诺。
霜寒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悄悄伸了过来,在餐桌下面握住了李铭崧的另一只手。
李铭崧不动声色,伸出小拇指戳了戳霜寒庭的小拇指,霜寒庭心领神会,伸出小拇指,两人也在暗中互相承诺了对方。
新的一年,一定会顺顺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