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年,星河公司就收到了霜氏集团打来的一笔一千万预付款。这笔钱在新年伊始便给足了李铭崧在星河挺直腰杆行走的底气。
这世道,钱就是最好的名片。
与此同时,向阳珠宝的那批订单也正式进入了生产环节。李铭崧隔三差五就会亲自去盯进度抽样,生怕出一丝纰漏。这批货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星河能不能承接企业订单的关键,他绝对不能把这条路走歪了。
当然李铭崧也没忘记安言的事情,他专门安排了文荔对接。文荔从设计稿到选材再到打样,每一步都跟安言反复确认。安言也不是拖沓的人,看了两版样稿就爽快地订好了样式,合同签得干脆利落。生产周期预计三个星期,李铭崧在进度表上画了个红圈,叮嘱工厂那边优先排单。
三月初,李铭崧亲自将那批包装精美的礼品送到了汪茉的公司,没想到过了几天,汪茉专门打来电话。
“李总监,我跟你说个事儿。”汪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批项链我分给公司员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两天我在公司转一圈,看见好几个人都戴着呢。有个小姑娘还特意跑来跟我说,她闺蜜问她在哪儿买的,她也想给订一条。”
李铭崧靠在办公椅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感谢汪总的反馈。能得到您和您公司员工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我是认真的,这批货的做工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汪茉顿了顿,“其实,我这次打电话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谈一下。”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李铭崧微微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我最近想组织一场关于女性卫生健康的宣传活动。”汪茉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关注这个领域,以前也小范围做过几次,但这次我想做得大一些。线下的讲座、线上的直播、再加上一些公益性质的推广,我连场地都看好了,就在国贸那边的会议中心。”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接着说:“只不过……”
汪茉的话没说完,但李铭崧听出了她的未尽之意,直言道:“汪总是还缺赞助商?”
汪茉笑出了声,“李总果然是聪明人!还是说回正题,这次缺的很!请的嘉宾、租的场地、做的物料,哪一样都得花钱。我自己投了一部分,也拉了另外两个品牌,但算来算去,资金上还是有缺口。”
李铭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对于汪茉的说辞,他确实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可是,你跟寒庭关系不是不错吗?据我所知,霜氏每年在慈善事业上的投入也不少。你要是开口,寒庭那边应该不会拒绝。”
但汪茉却不想与霜氏合作,她解释道:“可问题是,咱们的目标群体客户才是一致的,难道不是吗?”
“霜氏做的是地产、金融、科技以及制造业,跟我的活动受众重合度没那么高。但星河不一样,星河做的是珠宝,买珠宝的主力是谁?是女性。参加我这场活动的又是什么人?还是女性。李总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李铭崧沉默了几秒。汪茉说得没错,珠宝消费的核心群体正是女性,而一场关于女性卫生健康的活动,触达的恰恰是那些有消费能力、关注自身价值的高质量女性用户。从商业逻辑上讲,这个合作是成立的。
但问题是,星河不是他的。
“汪总,”李铭崧斟酌着开口,“我只是星河的部门总监,对外赞助或者投资这一块,我是真的不熟。这种事情得上报公司,由高层决策。”
汪茉不着急,缓了缓语气,“这个我理解。所以我今天先跟你通个气,你要是觉得有戏,我这边有现成的方案和预算明细,待会就发给你。李总监,我是真心希望能跟星河有第二次成功的合作。”
李铭崧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盆小小的绿植上,沉吟片刻后说:“行,你先发过来,我看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尽力去推,成不成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汪茉爽快地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汪茉的邮件就发了过来。
李铭崧打开附件,一页一页地仔细看完。方案做得很专业,从活动背景、目标受众、嘉宾阵容到线上线下联动推广,条理清晰,预算也列得明明白白。
四十万的资金缺口,放在一场中型活动里不算大,但对于星河这样一个珠宝品牌而言,也不是一笔可以随便扔出去的钱。
李铭崧把方案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但没有立刻给周翰林,因为他在权衡着利弊。
如果这个方案能通过,星河不仅能在汪茉的活动中获得品牌曝光,还能借机触达一批高净值女性客户,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但问题是,周翰林会怎么想?
周翰林这个人,李铭崧自认还是摸得透的。周翰林做事风格保守,只看短期回报,对一切不能立刻转化为销售额的投入都持怀疑态度。李铭崧几乎可以预见他的反应。
但李铭崧还是决定试一试。
下定决定的第二天,李铭崧敲开了周翰林办公室的门。
李铭崧进去后,就直奔主题,“周总,有个合作方案想请您过目。向阳健康计划举办一场女性卫生健康主题的公益活动,希望能跟星河达成赞助合作。方案和预算都在里面,我觉得这个活动的受众跟我们品牌的消费群体高度重合,有一定的合作价值。”
周翰林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开,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他的表情从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成了一种明显的不耐烦。大概只看了两三页,他就把文件夹合上,退回到李铭崧面前。
“李总监,我不认为这个方案对公司有任何实际回报。四十万投进去,能换来多少销售额?你能给我一个数字吗?”周翰林有些冷淡地反问道。
李铭崧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周总,女性是珠宝行业绝对的消费主力,根据去年的行业数据,珠宝消费中女性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汪茉这场活动预计覆盖线上线下超过五十万人次,其中绝大多数是二十到四十五岁的女性,这是我们最核心的目标客群。如果能够借这个活动提升品牌好感度,长期来看……”
“长期?”周翰林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明显的嘲讽意味,“李总监,你是不是忘了,六月的国际珠宝展才是今年上半年的重中之重。你不把精力放在珠宝展上,跑来跟我谈这种华而不实的公益活动?”
李铭崧面对这样的说辞,依旧保持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周翰林就是这样,不喜欢被挑战,与其争辩,不如顺着他的话走,“好的,周总。”
周翰林似乎对李铭崧的顺从还算满意,他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回去吧。事情分清楚主次地做,要不然年底了什么成绩都没有,你拿什么坐稳现在的位置?”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铭崧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但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好的,周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李铭崧的笑容才缓缓收了起来。
电梯里只有李铭崧一个人,他站在电梯正中央,盯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看上去平静无波,眉目舒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底下暗藏汹涌。
他想起周翰林那句“拿什么坐稳现在的位置”,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周翰林说这话,表面上是在提醒他,实际上不过是在敲打他、提醒他谁是上司,谁说了算。
只不过在霜寒庭的调教下,周翰林的这些话宛如小朋友无聊的示威,毫无威慑之力。现在的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动。
李铭崧眼神微眯,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这件事。汪茉的方案,周翰林的拒绝,以及那个在他心里慢慢成形的、模糊的轮廓。
不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回去跟他的聪明老婆商量商量的。
(祝福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多爱自己一点点,生活将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