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做了计划，李铭崧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执行起来。他不是那种会把想法搁在脑子里反复盘算直到烂掉的人，恰恰相反，他越是深思熟虑过的事情，动手就越快。
第二天一早，他先给汪茉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汪茉干练利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李总监，有消息了？”
“汪总，方案我递上去了。不过公司这边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斟酌一下，您那边的时间能不能再稍微宽松一些？”李铭崧故意把语气调得紧绷了些。
汪茉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追问，只是爽快地说：“没问题，我这边的时间还算充裕，你慢慢来。有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开口。”
“多谢汪总体谅。”
李铭崧挂断电话收起手机，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六月国际珠宝展展厅设计图稿（初稿）”。但这个封面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伪装，里面夹着的，是汪茉那份被周翰林打回来的赞助方案。
李铭崧敲门进去时，周珊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报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李铭崧在她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周副总，这是珠宝展展厅设计的一些初稿思路，想请您过目一下，提提意见。”
周珊接过文件，顺手翻开。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页上，手指顿住，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女性卫生健康宣扬活动赞助方案”的标题，跟封面上写的完全是两码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抬眼看了李铭崧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诧异和审视。她翻了两页，确认这不是什么玩笑之后，将文件夹微微抬起，用指尖点了点封面上的标题：“李总监，你这是？”
李铭崧淡定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方案，这才说道：“这是周总打回来的提议方案。向阳健康的这场活动，我想推，但周总不同意。”
周珊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在方案和李铭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沉默了片刻，她果断地拿起方案，认真地从头开始审阅。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铭崧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向窗外，看上去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关心，但实际上，他心中早有丘壑。
周珊刚看文件的时候，面色还是平淡的。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的眉头开始微微蹙起，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翻回去又重新看了一遍。到最后，她的嘴唇微微抿紧，眼神在几个数据间来回游离，明显陷入了思考状态。
李铭崧没有催促。他知道周珊权衡这笔钱，四十万的赞助费换来的品牌曝光和潜在客户触达，到底值不值。以周珊的精明，她很快就能算出这笔买卖的盈亏平衡点。
果然，又过了三四分钟，周珊合上了文件夹，抬起头来。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多了锐利锋芒，是看到机会时才会有的锐利。
“这个赞助，星河是可以接的。四十万的赞助费，不算多。向阳健康这个活动覆盖的人群、媒体曝光量，折算成广告投放的话，四十万根本拿不下来。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正如李铭崧所料，周珊反而会看好这个方案。
周珊又顿了顿，将文件夹往李铭崧的方向推了推，继续说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她的活动时间定在五月中旬，距离六月的珠宝展不到一个月。如果我们在这个活动上做品牌露出，相当于给珠宝展做了一次预热铺垫。”
李铭崧心里暗暗点头，周珊确实比周翰林强，她不光能看到眼前这笔账，还能看到更长链条上的联动效应。这就是差距。
“可惜周总不这么认为。”李铭崧平静地说道。
周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喜。她对周翰林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当着下属的面，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她将文件夹收拢到自己面前，声音沉了下来：“周翰林目光一向如此。这个方案，你不用再找他，我会直接拿给周董看的。”
李铭崧没有急着道谢或附和。他慢慢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压在了文件夹的封面上。动作很轻，却有着不容忽略的力度和暗示意味。他的表情从容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周珊心中猛地一跳，“周副总，您就真的没想过去掉那个碍人眼的‘副’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珊的目光瞬间像一把刀一样地钉在李铭崧脸上，她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李总监，祸从口出。”
换作一般人，可能已经被周珊这气势压得缩回去了。
但李铭崧没有，他甚至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反而又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方案，“机会，我已经双手奉送到您手边了。路怎么走，全看您自己的考虑。”
周珊没有说话，她收回压在文件夹上的手，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变得更加冷漠了。她盯着李铭崧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她自认为已经看透了的人。
“李总监，不管怎么说，我跟周董、周总才是一家人。你跟我说这些话，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立场？”
周珊的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警告。她在提醒李铭崧，她是周家的人，无论周翰林有多少毛病，血浓于水。如果李铭崧以为她会被几句挑拨就站到周翰林的对立面，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李铭崧没有被这句话吓住，他笑了起来，若是在旁人看来，这似乎更像是一场朋友间的叙旧，而不是在谈一场职场博弈。
“若是不想争一争，您又何苦筹备大客户部呢？”李铭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周珊的眼睛，继续道，“更何况，我跟霜董结婚的消息，我也没见周董跟周总知晓。您说，您抱着这个秘密，是为了什么呢？”
周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李铭崧和霜寒庭结婚的消息，周珊确实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把这个秘密捂在手里，就是在捂着一颗暂时还不需要用的棋子。
李铭崧此刻把这件事点破，等于在告诉她，别跟他李铭崧说什么“一家人”的场面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也在为自己打算着什么。
周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个男人，她以前只觉得李铭崧业务能力强、做事靠谱，但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深沉得多。也是，能入霜董的眼，甚至能踏进霜家的门，这样的人会是省油的灯吗？
实际上，若是李铭崧能听见周珊的想法，肯定会义正言辞的反驳，毕竟他跟他老婆可是一见钟情的标准模板！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周珊直截了当地问。
李铭崧坐直了身体，表情诚挚了几分，“我高中毕业，要不是星河当初破例留下了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说特别感恩吧，倒也未必，毕竟我付出了劳动，公司给了我报酬，大家两不相欠。但我确实希望在熟悉的领域干出一番业绩来，证明自己不只是靠运气走到这一步的。”
他抬眼看向周珊，“只不过，现在周总跟我的工作节奏明显不符。他有他的做事方式，我有我的。他的方式太慢了，太保守了，耽误了我的计划。”
周珊眯起眼睛：“什么计划？”
说到这里，李铭崧的表情明显变得温和，但眼神却非常的坚定，“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什么时候能干到一年创造一亿利润的时候，我就可以离职，好好享受生活了。”
一个亿！李铭崧说的是轻飘飘的，周珊知道，以星河珠宝目前的体量，一年三亿利润意味着李铭崧至少要把现有年度业绩翻上不止二番。但她也明白，李铭崧这不是信口开河，他的野心，而且是他经过计算的野心。
不得不承认，也正是这句话，让周珊对李铭崧的戒心放下了许多。
“一年一个亿的利润，你要是真能做到那个程度，你就算想离职，我也不会同意的。”周珊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将来她坐上了那个位置，她愿意给李铭崧更大的空间。
李铭崧见周珊的手再次放回了文件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边缘，他便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我会联系朱太太的，让她牵线你跟向阳的合作。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关系，是您自己通过人脉谈下来的。至于周董怎么知道您的‘业绩’，那就是您的事儿了。”
周珊将文件夹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上了锁，抬起头冲李铭崧点了点，“放心吧，你跟向阳的合作仅限于那笔三十五万的合同。其他的，我来处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李铭崧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语气认真郑重：“周总，您是聪明人。您知道我对星河是没有企图的，它永远是属于姓周的。”他对星河确实没有非分之想，他要的只是舞台，一个能让他施展拳脚、达成目标的舞台。
周珊坐在办公椅上，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她看着李铭崧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坚定：“不，李总监，你说错了。”
李铭崧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着周珊。
周珊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星河能存在，是你的努力，是他的努力，是每一位员工的努力，它不单是周家的功劳。这一点，我希望你记住。”
这句话大大出乎了李铭崧的意料，周珊直接否认了“周家人的核心理念”，而是承认了所有人的价值，包括李铭崧这个“外人”。
李铭崧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甚至带上一丝敬意说道：“周总的格局确实比我大。”说罢，他没有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铭崧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老婆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周珊比周翰林更适合当星河珠宝的总经理。”
他老婆超厉害，说的超对。周珊的格局、判断力和魄力，确实都在周翰林之上。而她缺的，只不过是一个机会，和一把恰到好处的推力。
而李铭崧，恰好很乐意做那个递刀的人。
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便是联系朱太太。
李铭崧坐在办公室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贸然联系一位不怎么熟络的太太，既显得唐突，又容易把事情搞砸。朱太太这个人，他接触不多，不过好在还有不错的切入点，那就是安琦或者萧雯。
李铭崧决定还是先给安琦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铭崧？这个点打电话，怎么了？”
“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李铭崧的语气轻松自然，透着亲昵随意。
“你说。”
“我想约朱太太谈点事情，但跟她不太熟，想着您或者萧阿姨能不能帮忙牵个线？”李铭崧开门见山。
安琦听完李铭崧要找朱太太的事由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两秒后说道：“朱太太这个人，萧雯比较熟。要不我们陪你去？”
“啊？”李铭崧有些猝不及防。他原本只是想请安琦帮忙打个电话约一下，没想到安琦直接要亲自出马陪着去。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算失礼。
安琦假装没听到李铭崧语气里的讶异，继续说道：“说起来，我都快两个星期没见过你们两个了。”
电话那头的李铭崧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上个星期没回去纯粹是因为他“饿”得狠了。
霜寒庭那个星期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早出晚归，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他们之间那些“锻炼计划”自然也就被搁浅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周六周末，李铭崧拉着霜寒庭在床上厮混了整整两天，别说回老宅了，连床都没怎么下过。
“那……”李铭崧刚想解释两句，安琦根本不给他机会。
“那就这样吧，我跟你萧阿姨帮你约朱太太，约好了发信息给你。”安琦非常利索地把事情安排好了。
李铭崧却赶紧说道：“妈，这不成！我找朱太太说的是正事，你们要是都在场，朱太太肯定会有压力，有些话她可能就不方便说了。”
这话倒不是推托，李铭崧清楚了太太圈里也有太太圈的规矩，面子、人情、交情，这些东西缠绕在一起，反而会让简单的交易变得复杂。他需要的是单独跟朱太太面对面，把话挑明了说。
安琦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这件事好办吗？要是难办的话，你别硬撑，我跟萧雯帮你说说也不是不行。”
李铭崧心里一暖，他明白安琦是真真切切地把他当成自家孩子来疼的，于是放柔了声音，自信说道：“妈，我既然能找朱太太，那就说明我对这件事有信心的。您放心，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只不过需要借朱太太一个面子。”
“嗯。”安琦应了一声。
就在李铭崧以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却又听见她说：“那这样吧，我帮你约朱太太，约好时间地点告诉你。我跟你萧阿姨在其他的包间等你，等你们事情谈好了，我们就跟着你回公寓。”
“啊？”这是李铭崧今天第二次发出惊讶的声音了，这回真愣住了，妈跟萧阿姨去他们公寓干什么？
安琦在那头有些幽怨地说道：“我可是听你萧阿姨说了，牧禹上个星期在家说你做饭可好吃了。我跟你萧阿姨这心里可是惦记着呢，我本来也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但你今天电话都打到这儿来了，况且还要我帮忙，是不是也要付出一些报酬？”
李铭崧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赶忙应承下来：“妈，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报酬？您想过来吃饭随时都可以，哪还用找理由？今晚诚邀您跟萧阿姨到我们小居吃晚餐。”
安琦满意极了，“还是你贴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挂了，先去给萧雯打电话，让她约朱太太。”
“好嘞，妈，晚上见。”电话挂断，李铭崧握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耽搁，立刻给霜寒庭发了条消息：“今晚早点回家，有惊喜。”
霜寒庭的回复来得很快，“惊喜？”
李铭崧却故意等了二十分钟才回复，但也仅仅只回复了一个“嗯”字，多余的解释是一丁点都没有的。
要不说安琦办事效率一流呢，李铭崧上午打的电话，下午上班前就接到了安琦的信息。萧雯那边已经约好了朱太太，下午三点在市中心某家高档咖啡厅见面，包间号也发过来了。
李铭崧也不敢耽误，拿上准备好的资料，提前了出发。
下午两点四十分，李铭崧准时到了。
相较于从容淡定的李铭崧，此时走进咖啡厅的朱太太却是忐忑的。她上午接到了萧雯的电话，萧雯在电话里笑吟吟地说“有好事找你”，然后给了她一个时间和地址，就挂了。没说是什么事，没说是谁要见她，什么都没说。
她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什么好事？会不会是萧雯要介绍什么新的投资项目？还是哪个品牌要搞什么活动邀请她参加？
等服务员帮忙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朱太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李铭崧，她微微顿了一下。
李铭崧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搭配的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润。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那一瞬间，朱太太有些恍然，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霜寒庭。不是长相，而是气质，那种经历过金钱与权力洗礼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矜贵，跟霜寒庭如出一辙。
她努力回想第一次见到李铭崧时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有些拘谨、话不多、站在霜寒庭身边像一棵安静的小白杨似的年轻人。这才过了多久？三个月？半年？
同时，她也瞬间了悟，原来今天不是萧雯有事找她，而是李铭崧有事找她。
但这个认知让朱太太的心又提了起来。萧雯找她，那大都是些太太圈里的社交活动，吃吃喝喝逛逛，轻松愉快。
但李铭崧找她，那就不同了。他是做生意的人，找她的话，那必定是正事。而正事，往往就意味着利益、算计、权衡，容不得半点马虎。
朱太太表情冷静地迈步走进包间，在李铭崧对面坐下，将自己的手包放在桌上，冲服务员微微点头：“一杯美式，谢谢。”
等朱太太入座、点好咖啡后，李铭崧这才问候着：“好久不见，朱太太。最近身体还好吗？”
朱太太也客气地回应：“确实好久不见了，李总。我挺好的，您跟霜董最近怎么样？”
“都好，多谢关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的天气、春节怎么过的之类的，这些话像是一层柔软的铺垫，等待正式话题的引入。
等服务员送上了咖啡，朱太太端起来抿了一口后，她放下杯子看向李铭崧。
李铭崧知道时候到了，“朱太太，我今天找您，是有事想跟您商量。”
“李总，咱们也不要绕圈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您请直说。”
李铭崧忽然明白，为什么萧雯有些时候愿意带着朱太太一起玩了，有些人没心眼子，恰恰也就意味着她没什么坏心思。
李铭崧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份精心准备的方案，双手递给朱太太，“我这里有一份方案，想请您先过目。”
朱太太翻开文件夹，认真地看了起来，当她翻到预算金额那一页时，她抬眼看了一下李铭崧，直言道：“看来，李先生是想让我赞助这个活动？”
李铭崧却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是，也不是。”
朱太太眼神一眯，“愿闻其详。”
“这笔钱，有人会出。不需要您掏一分钱。只需要您帮忙牵一下线，搭一座桥。”李铭崧解释道。
朱太太合上资料，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之色，“牵线的话，为什么是我？就李先生而言，您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吧？”
李铭崧慢条斯理地说道：“有句话说得好，一次生二次熟。这件事情上，还有比您更合适的人吗？”
朱太太眼眸微垂，她不是笨人，李铭崧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很快便确定了对象，“周珊？”
李铭崧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周翰林不支持星河投资这个项目，他认为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不肯批这笔钱。但我跟周珊都认为，如果错过这个项目实在太可惜了。这个活动的受众、影响力、品牌曝光，放在平时四十万根本拿不下来。既然公司不肯出钱，那不如就以个人行为来赞助，但在活动上挂上星河的名字。”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也很坦诚。朱太太不是傻子，她仅凭李铭崧这几句话，就迅速理清了这里面的门道。
朱太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劝诫道：“李总，我认为你主动参与到高层斗争中去，不是一件好事，请你谨慎。这种事情，做成了未必有人念你的好，做砸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朱太太，您误会了。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您找到了周珊，周珊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出于对公司形象提升的考量，她自己决定赞助这件事。”
朱太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翡翠蛋面戒指，带着调侃：“李总，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会答应？万一我不愿意呢？万一我觉得这件事风险太大呢？”
李铭崧的笑容不变，“为什么不答应呢？没有任何风险的情况下，不费一分一毫就能获得美名。我想，没有人会不愿意承接这样的好事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妈跟萧阿姨那边想必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李铭崧倒是没觉得借着安琦跟萧雯的名义有什么不好，毕竟他的报酬都给出去了！
面对李铭崧的说法，朱太太深深陷入了沉思。
钱是周珊出的，她不需要掏一分一毫，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周珊引荐给向阳那边，让双方把赞助的事谈妥。届时向阳健康会邀请她去参加活动开幕式，她会获得赞誉，星河的名字会出现在活动的各项宣传物料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这个活动是公益性质的，抗风险能力极高，谁会反对一场关于女性健康的活动呢？
最重要的是，她帮了李铭崧这个忙，萧雯看在眼里，安琦看在眼里，霜家也看在眼里。太太圈里，人情比金钱更值钱。
这么一看，这笔买卖确实很划算。
她既没有损失金钱，也没有损失名声，反而还能落一个“热心公益”的美名。
而周珊那边，拿到了一个在周启面前露脸的机会。
李铭崧这边，达成了他想达成的目的。所有人都赢，没有人输。
哦，不对，有一个输家，那就是周翰林。
朱太太最后看了李铭崧一眼，由衷地夸赞：“李总现在做事越来越成熟了。”
李铭崧举起咖啡杯，微微致意，谦逊道：“多谢您的夸奖。”
“那就这么定了。”朱太太说，“我会联系周珊的，这件事你就可以完全不用管了。”
这场谈话，比李铭崧预想的还要顺利。
而隔壁包间里，安琦和萧雯正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消息，盘算着今晚去公寓要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