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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萧雯的疑虑与知悉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6 09:01:55
第169章 萧雯的疑虑与知悉

第二天一早,李铭崧到了公司,整理好了资料,就直接去找了赵总监了。

李铭崧到的时候,赵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当他看到来人是李铭崧,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连忙摘下眼镜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刻意的热情。

“李总监!来来来,快请坐。”赵总监绕过办公桌,亲自领着李铭崧在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又转身去倒茶,“我这儿有朋友送的新茶,味道不错,你尝尝。”

李铭崧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赵总监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后,便没有绕弯子地直接说道:“赵总监,我今天来是跟你交接珠宝展的工作。这是之前我手上的所有资料,展馆的平面图、展台设计方案、物料清单、人员分工表、供应商联系方式、时间进度安排等等,都在这里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将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文件夹的封面贴着标签,里面的内容分门别类,条目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整理过的。

赵总监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伸手去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李总监,说实话,这活我真不愿意接!”

李铭崧身形一顿,他倒是没想过赵总监居然会向他倒苦水。

赵总监长叹了口气,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一脸苦逼地说道:“李总监,我也不瞒你。大家都知道这次珠宝展的重要性,策划、布展、现场执行,哪一样都马虎不得,哪一样出了岔子都是大事。”

“我这个位置,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我的责任。昨天我真的是压力大得都没睡好觉,翻来覆去到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五点就醒了。”

“哎,我接替的又是你的位置。现在星河谁不知道你李总监能力强、资源好,大客户部在你手里四个月完成了将近百分之七十六的年度目标,你是公司公认的顶梁柱之一。我接替你,所有人都在看着,都在等着看我能不能干得跟你一样好。你说我这压力大不大?”

赵总监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李铭崧一眼,见对方依然面色平静,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胆子又大了一些,说的话也更直白了,“其实我更多担心的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因为这件事‘记挂’着我。李总监,我对你是真心佩服的。这个活,我是真的不想接,但我又不能不接。周董在会上开了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定了的事,我能说不吗?”

李铭崧听着这番话,心里其实很明白赵总监的处境。

这个人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在职场中求生存的普通人,他有他的顾虑,有他的压力,有他的不得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但每一句话背后也都有他自己利益的考量,怕担责任,怕得罪人,怕做不好影响自己的前程。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李铭崧一点都不怪他。

“赵总监,你的难处我理解。”李铭崧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平和,“但工作是工作,交接还是要交接的。这些资料你拿着,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珠宝展的事情我虽然不负责了,但涉及到之前我经手的部分,我能帮的一定帮。”

赵总监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丝困惑,怎么感觉李铭崧并不着急自己的处境呢?

其实,赵总监不想接这个活的最大原因是别的事情。昨晚回去之后他琢磨又琢磨,越想越是心惊。

周启在会议上的态度太奇怪了,明明李铭崧的业绩那么好,明明珠宝展是李铭崧一手对接霜太太拿下来的,周启为什么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把他撤下来?周翰林说了那些话,周启不但没有帮李铭崧说话,反而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李铭崧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周董狠下心把他从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给撤下来?

赵总监想了一整晚,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让他完全信服。他本想今天再好好思量思量,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把这档子事推掉。结果李铭崧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说是要移交工作,态度从容得像是被撤职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这种从容,让赵总监心里更加没底了,他总觉得前面似乎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而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一脚踩进去。

李铭崧看着赵总监那张写满了忧虑和不安的脸,还是没忍心,放缓声调说道:“赵总监,按照计划做,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他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道别,然后转身走出了赵总监的办公室。

赵总监坐在椅子上,看着李铭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厚厚的文件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都些什么事啊!

从赵总监的办公室出来,李铭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到手机通讯录里“牧禹”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牧禹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含混:“铭哥?找我有什么事儿?”

“下午请你出去喝茶,有没有空?”

牧禹有些为难地说:“可我下午约了女朋友,我答应带她去一个朋友开的会所里逛一逛。”

李铭崧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那正好,人多热闹,我请客。”

牧禹在电话那头“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李铭崧会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又听李铭崧继续说道:“我这边最近得了闲,京市好多地方都没去过,不如你带我去见识见识?”

牧禹听到这话,惊讶的语速都快了几分:“不对啊,铭哥,你最近不是应该忙着珠宝展吗?”

李铭崧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轻描淡写地揭过,“工作有其他的安排嘛。怎么样,我说的你有没有兴趣?”

牧禹还在电话那头犹豫不决,他这下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李铭崧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工作认真负责,做事极有分寸,现在上班时间约他出去玩?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李铭崧见牧禹还在犹豫,使出了最后一招,“这段时间出去玩的费用,我全包了。”

“哎哟喂,我的亲哥嘞!”牧禹在电话那头大声喊道,“您看,我下午多久来接您合适!两点行不行?还是两点半?要不我一点半就出发,先去星河接您,然后咱们直接过去!”

李铭崧被他这变脸的速度逗得笑出了声,说了句“两点半吧,不着急”,然后挂了电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李铭崧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的节奏里。

每天早上按时到公司打卡,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安排好项目部人员各自的任务后,就进入了自由时间。

有时候他跟着牧禹在京市的各个奢靡场所转悠,认识一些他以前没机会接触的人。

牧禹在京市的公子圈里人缘极好,上到世家子弟,下到新贵二代,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他带着李铭崧出入各种私人会所、高尔夫俱乐部、艺术沙龙,把李铭崧介绍给那些他认为是“值得认识”的人。

“铭哥,这是张家的老三,做新能源的。”

“铭哥,这是陈总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手里有好几个不错的项目。”

“铭哥,这位是刘老二,他老爸做进出口贸易的,在北洲那边有人脉。”

……

牧禹介绍起来如数家珍,李铭崧则是笑着递名片、加微信、聊几句不痛不痒的天,把每一次见面都变成了一次不动声色的资源积累。

有时候他不跟牧禹出去,就开车去霜氏睡午觉。睡醒后他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等霜寒庭忙完了,两个人一起下班回家。

整个日子过得逍遥痛快,李铭崧有时候躺在床上想想,都觉得这种生活有点过分了。但转念一想,这种“过分”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要不了多久,他就要重新忙起来了。既然要忙,那就在忙之前好好享受享受。

于是他就又心安理得地继续过着这种“过分”的日子了。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在展馆那边监工的萧雯,如同李铭崧所料那般,逐渐感到了不对劲。

萧雯是一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她跟安琦的展馆布置虽然全权委托出去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坚持每天都要亲自去展馆盯着。从五月初开始,她几乎没有间断过,每天上午去一趟,有时候下午还要再去一趟。

展馆在城东的国际展览中心,从萧雯家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她每天九点出发,九点四十左右到,带着助理在展馆里转一圈,看看施工进度,跟设计公司的人沟通几句,然后再去星河的展厅那边瞄一眼。

星河的展厅就在霜氏展馆的斜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条主通道。

萧雯每次去展馆,都会顺便在星河展厅的门口站一会儿,看看里面的情况。她倒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纯粹是因为星河是李铭崧所在的公司,她爱屋及乌,想看看他们筹备得怎么样了。

但是,连续去了快两个星期,她一次都没有在星河的展厅里看到李铭崧,萧雯心里的那根弦慢慢绷紧了。

如果只是一两次,她可以理解,李铭崧忙,不可能天天来盯着。但连续两个星期,一次都没碰上,这就不太正常了。

难不成她每次来都跟李铭崧完美错过?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天早上,萧雯又到了展馆。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米白色的阔腿裤,头发盘成一个低髻,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干练。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冰种帝王绿贵妃手镯,翡翠的绿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站在星河展厅的门口,指了指展厅里面忙碌的工人和工作人员,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助理说道:“你找个地方,好好地给我盯着这里,看看李总今天什么时候到。”

助理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好的,萧总。”

其实萧雯不是没想过打电话问李铭崧,但她不想显得自己太多事,也不想给李铭崧压力。

万一铭崧真的是因为工作太忙来不了,她这个电话打过去反而显得她像是在监督他一样,所以萧雯决定再等一等,让助理先盯着,看看情况再说。

中午的时候,助理找到了萧雯。萧雯正坐在展馆二楼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萧总,整个上午,星河的展厅里只有施工队和几个星河的普通员工,没有看到李总或者其他高层。”助理如实汇报。

萧雯喝了一口咖啡,表情不变,语气平静:“继续盯着,盯到闭馆。”

助理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下午六点,展馆准时闭馆。星河展厅的施工队陆续撤出,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脸上的表情透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助理站在展厅门口,目送最后一批人离开,确认展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后,才转身去找萧雯。

萧雯还在二楼的咖啡厅里等着,她今天哪里都没去,就在这里等着结果。

“萧总,今天李总并没有到展馆来。不过下午倒是到了两个负责人,我听星河的人喊他们是周副总跟赵总监。他们在展厅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什么方案。”

听到助理的话,萧雯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

半晌后,萧雯睁开眼睛,眼里泛着冷冽的光,“你明天跟后天继续盯着,如果后天下午还没有看见李总的身影,就给我打电话。”她决定再等两天。如果到了后天,李铭崧还是没有出现在展馆里,那就不是“忙”能解释的了。

助理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萧雯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牧禹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横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她听不太懂的游戏术语。

萧雯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还没开口,牧禹就一个飞扑从沙发的另一头扑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萧女士,这个月的零花钱,怎么还没给我呀?都五号了,以前都是月底或者一号就给,这个月都拖了好几天了。”

萧雯回过神,这才想起早就应该给牧禹打钱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展馆那边要盯着,还在担心铭崧的事情,所以忙得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萧雯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打开银行APP,正准备转账,忽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牧禹,“咦,不对啊!以前每到月底你就开始在我耳边念叨,这个月怎么这么安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牧禹被母亲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嗨,最近有财神在,我都没怎么花钱!吃饭喝茶出去玩,全是财神买单。”

萧雯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放下手机,一把揪住牧禹的耳朵,力道不小,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警觉和严厉:“跟哪位财神鬼混啊!给我说清楚!”

“哎哟哟!妈,松手松手!”牧禹疼得脸都皱了起来,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是铭哥!铭崧哥!妈你别揪了,耳朵要掉了!”

萧雯愣住,手也松开了,牧禹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往旁边挪了两步。

萧雯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像是需要再确认一遍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你最近跟谁一起玩的?”

牧禹微微翘着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胸前搓了搓,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嘿嘿,这个问题五万块!”

萧雯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你不说,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牧禹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是李铭崧,铭哥!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他在京市转转,见识见识世面。我们去了几次会所,打了两场高尔夫,还去了一次艺术展。就这些,真的,妈,我没干坏事!”

牧禹说完之后,注意到自家母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节奏又快又乱。

牧禹当即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事。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赶紧凑到萧雯旁边,语气认真了起来:“妈,怎么了?”

萧雯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铭崧跟你一起玩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牧禹算了算日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是五月初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说最近得了闲,让我带他去见识见识京市的好地方。我就带他去了几个地方,认识了一些朋友,也算给铭哥介绍资源。”

萧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五月初?也就是说,到现在,这都快两个星期了,他一直在跟你玩?”

牧禹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也不是一直在跟我玩,他上午会在星河处理工作,下午有些时候跟我一起玩,有些时候去庭哥那里。”

萧雯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牧禹的额头,力道大得牧禹的整个脑袋都往后仰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这都还没看出来不对劲!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牧禹揉着被戳痛的额头,一脸不服气,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辩解:“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我又不傻!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说,每次我问他就岔开话题,或者说‘工作有其他安排’。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吧?”

萧雯听了这番话,没有再骂牧禹。她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李铭崧这个人,看着温和好说话,但嘴巴比谁都紧。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再怎么问也是白搭。

她朝着牧禹挥了挥手,不容置疑道:“去去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安伯母商量,你别在这里碍事。”

牧禹端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乐意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客厅是公用的,凭什么我回房间去?您要打电话回房间打不行吗?”

萧雯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气得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瞪了他一眼:“我回房间行了吧!”

她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牧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匆忙从沙发上弹起来,朝萧雯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妈,别忘了我的零花钱!这个月还没给呢!”

萧雯走进卧室,在梳妆台前坐下,此刻她心里已经很确定了,星河的珠宝展,李铭崧一定是被换下来了!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为什么一个负责人突然闲了下来?为什么他宁愿跟着牧禹到处玩,也不去展馆看一眼?为什么他绝口不提珠宝展的事,每次被问到就岔开话题?

结合现有的信息,萧雯的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李铭崧被撤职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频繁地约牧禹出去,希望牧禹能发现不对劲然后告诉她。但牧禹这个臭小子没心眼,啥都不明白,光顾着玩了,压根没往深处想,所以一直没跟她说。

要不是今天她多嘴问了一句零花钱的事情,顺便问出了“财神”是谁,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要是李铭崧知道萧雯的心声,肯定会摆手大喊并不是这样的!他之所以找牧禹玩,完全是因为公司拨给他招待牧禹的业务费还剩了不少,不花白不花!

(今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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