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 |登录

第203章 这事比宋太太破防有意思多了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5.1千字更新时间:2026-07-08 23:01:33
第203章 这事比宋太太破防有意思多了

儿童区方向传来某个孩子尖锐的欢笑,混在父母轻声细语的规劝里,被落地玻璃窗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声浪。

李铭崧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位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宋太太,听着她依旧用着自以为优雅的语调说着直白的高傲之语,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反观陈祎笙,他的眉头已经不适地皱起来了,细微的表情也显示着他那夹杂着厌恶的不满情绪。他虽然是宿家的孩子,从小享受的是顶尖的教育资源和最优渥的生活条件,可他从医学院毕业之后就进了医院,一待就是好几年。他面对的病人里有钱有权有势的比比皆是,但他更多的是见过在深夜急诊室里攥着挂号单默默流泪的普通人。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作为医生其实也算是服务人员,服务于病人。他太清楚在医疗领域“服务”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死神手里抢人,意味着在心脏监护仪拉直一条线的时候拼尽全力按回来,意味着在凌晨三点的走廊里握住一双颤抖的手说“没事,还有救”。

所以当他听见宋太太用那种鄙夷的腔调说出“服务”这个字眼时,打心底里涌上来的反感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社交教养。

陈祎笙不等李铭崧说话,便率先冷着声音开了口,笑着开口:“这位太太,麻烦你说话客气点。兜里有点钱就跟封建的王族似的,谁都要把你高高捧起吗?”

宋太太不怒反笑,她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上那只翠色的玉镯,缓缓说道:“有点钱总比没点钱强。”

她说完,目光在李铭崧身上停了一拍,又意味深长地滑向陈祎笙,“至少不用像这位李总一样,在之前可是会半跪在地上为我服务,只为了让我买上几件珠宝,好完成当月的业绩。”

陈祎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侧头飞快地看了李铭崧一眼,他不确定李铭崧听到这些话之后的情绪。

李铭崧从来不是会刻意回避过去的人,但他也很清楚一件事,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可以拿那段经历来贬低他。他盯着宋太太,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从宋太太你成为我的客户到我调职离开,总共消费了三件珠宝,价值也就在四十万左右。"

一个吊坠,一对耳环,一条细链,每一件他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宋太太挑拣的模样和现在如出一辙,挑剔、高傲,还喜欢对他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信号。

李铭崧说的话刺激到的人除了宋太太,还有陈祎笙。

“什么,才四十万?”陈祎笙瞪圆了眼睛,他转过头看着李铭崧,痛心疾首地吐槽,“我妈为了把阿宇送进你的部门,都花了一千万!李铭崧你不是人,简直太不道德了!专宰熟客啊!”

他说完李铭崧不过瘾,又把把视线重新投向宋太太,眼底带着赤裸裸的嫌弃,“还有你,四十万就想搞个这么好看的帅哥尝尝,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宋太太的脸涨红了,嘴唇微微抖动着,显然被陈祎笙那句的话气得够呛。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把她那些隐藏在优雅皮囊下面的心思给硬生生扯到了太阳底下暴晒一样。但她忍住了没有立刻发作,因为她没有错过三个字,“一千万”。

于是宋太太的目光在陈祎笙身上来回审视,她试图在记忆里检索这张脸,想确认他是海市哪家的公子。可她思来想去,脑袋里那本海市名流谱翻了好几遍,都没能对上号。

她心底的疑虑渐渐压过了最初的愤怒。李铭崧以前的经历她是知道一些的,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靠着长得好看加上嘴巴够甜才进了那家珠宝店当销售员。虽然后来运气好被调去了总部,可出身就在那里摆着,怎么跨越阶层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就跟随便出手就是上千万的富家少爷成为朋友?

况且她没记错的话,站在他们两个身后那个稍矮一点的年轻人,以前也在珠宝店里当过店员。这样一个顶多算长得好看的普通人,值得被人用一千万塞去上班?怎么听这句话,怎么都觉得充满了离奇色彩。

宋太太越想越觉得陈祎笙是在故弄玄虚,她重新挺直了脊背,脖颈仰起一个角度,脸上挂着了然的笑,眼底带着轻蔑,“说的谎话多了,自己说不定也就信了。”

李铭崧看着她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厌倦,“宋太太,是不是人在某一个环境待久了,就会慢慢忘记来时的路?”

宋太太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嘴上的笑意没有松动。

“我不是你,所以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当初的职业生涯,但你也不要用以前的眼光看待现在的我。”他人生里的大部分经历都在霜寒庭爱着他的这一年多里翻了个面,而面前这个人还活在过去的那个刻度上,用一把生锈的尺子丈量着他的现在。

李铭崧这话说得不重,甚至没什么攻击性。可宋太太听着,却觉得脸上那层优雅的遮羞布被掀开了一角。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的玉镯,指腹用力按着冰凉的镯面,好让自己从那阵不自在里稳下来。

“可无论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不都是需要这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吗?”宋太太找回自己的声音,执拗地说道。

陈祎笙实在没忍住,他往前迈了半步,右手搭上李铭崧的肩膀,目光紧盯着宋太太,表情却忽然正经了起来,他低声问道:“你之前在这里上班,没被这老女人占便宜吧?”

李铭崧还没来得及回答,陈祎笙却猛地一转头,看向身侧的乐宇,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阿宇,你……”

乐宇被他这一动作吓得愣了半秒,随后反应过来陈祎笙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他赶紧飞快地摆手,小声回道:“她是铭哥的客户。”

陈祎笙的眉头这才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接着他“啧”了一声,慢悠悠朝着宋太太说道:“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帅哥美女都是人之常情,但你的吃相也未必太难看了吧。”

宋太太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吃相”的比喻比刚才的那句“搞个帅哥尝尝”还要让她难堪,因为前者还能勉强归于对方口无遮拦,后者则是精准地、一刀一刀地剖开了她所有那些精心包装的体面,让她赤条条地暴露了“她觊觎李铭崧”这个事实。

宋太太继续高仰着头颅,努力把那层被戳破心思的不堪情绪压下去,眼里迸出一丝被踩了痛处的冷光,她呵斥道:“闭上你的嘴。”

陈祎笙扬了扬眉,他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廓,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李铭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我闭嘴的。你说新鲜不新鲜?”

李铭崧轻笑一声,那笑意真切了几分,“确实够新鲜。”

就在这时候,乐宇轻轻扯了扯陈祎笙的衣角。

陈祎笙低头看他,乐宇抬着头,小声说道,“陈祎笙,铭哥,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迟到了。”

宋太太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乐宇的话,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快意,“我还以为真是哪家富家公子哥,结果就是一个医生而已,你是怎么敢在我面前扬武耀威的。”

李铭崧一顿,然后不紧不慢地抬手拨开了陈祎笙搭在他肩上的手,调侃道:“我就说你的名字跟你的职业很匹配。”

其实这个谐音梗,陈祎笙被熟人调侃过无数回了,放在平时他大多一笑而过,甚至还会顺着接两句玩笑。但此时此刻,在这位宋太太面前,这个巧合让他后槽牙都磨了一下。

李铭崧不想继续跟宋太太纠缠下去,像宋太太这样的人,她们靠贬低别人来确认自己的位置,你越跟她们理论,她们越觉得自己站得高。况且乐宇说得对,再不走就迟到了,华姐在家里等着。于是他微微侧身,偏了一下头示意陈祎笙和乐宇跟上,打算绕过宋太太继续往儿童区走。

可宋太太没打算放他走,她横跨了一步,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小李,既然我们这么有缘碰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完全踩在她审美点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她不想放过。

陈祎笙听见后,直接伸手挡在了李铭崧面前,接着他就火力全开,“我说,喜欢帅哥就去男模会所,一把子钞票下去,多的是男的在你身边献殷勤,胸肌腹肌什么肌都随便你摸,他们不挑食的。”

“还有,我敢问这位太太,你一个月能给李铭崧多少?”陈祎笙歪了歪头,笑得灿然,“六百万能不能给?不能给就滚一边去。”

“他能值什么六百万!”宋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那层从容不迫的优雅终于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而已,一个月给六百万,疯了吧!”

“还真有疯了的。”陈祎笙乐了起来,“你口中的小李,人家备受霜氏董事长的宠爱,一个月六七百万砸在他身上,那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你拿出小气巴拉的四十万是不是太看不起霜董的眼光了?”

宋太太呆愣住了,她当然知道霜氏,产业链从地产延伸到金融,涉猎的领域比普通人这辈子能接触到的行业种类还多。霜董她也是知道的,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商业杂志的封面翻过好几回,那张脸清冷俊美,隔着铜版纸都能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

可她从来没想过李铭崧能跟霜寒庭扯上关系。更关键的是,那层关系如果真的是“宠爱”,她在脑海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荒谬。

接着她冷笑出声,重新抬起目光看着李铭崧,眼神里的轻蔑比刚才更深了一层,“我原本还当你是清高,结果原来只是因为包养的价钱不够。只要价钱到位了,性别都不会是什么障碍。"

陈祎笙听完了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就差把眼珠子翻出来了!谁家好人包养一个月可以砸五六百万?顶破天了也就一百万差不多了!人家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宋太太是半点没听进去,她脑子里那套交易逻辑死死地焊在上面,撬都撬不开。

李铭崧倒是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指尖自然舒展,掌心朝向宋太太,无名指上那枚银圈在商场灯光下折出一道温润的、不刺眼的光。他学着宋太太刚才转玉镯的模样,用拇指轻轻推着那枚戒指转了半圈,轻声说道:“自家先生要给我零花钱,我干嘛要装清高不接呢?”

宋太太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声音高亢刺耳,“不可能!霜董怎么可能跟你这样的人结婚!霜家怎么会允许男的进门!”

“你又不是霜家的人,怎么会知道不会让李铭崧进门。”陈祎笙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还有,你喊得太大声了,别人都看过来了。”

旁边已经有三四个人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了,一个推着购物车的阿姨甚至半转了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太太那张因为激动而失了体面的脸。

宋太太猛地反应过来,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嘴唇抿紧,下颌微收,不忘警告道:“你们这样子在外污蔑霜董的名声,迟早要被收拾的。我等着那一天。”

说完她就打算转身离开,然后李铭崧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宋太太,我还没向你介绍我身边这位一直把你怼得说不出话的男士呢。”

宋太太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明显僵硬了几分。

“他叫陈祎笙,是京市宿家的小儿子,跟随母姓。”

宋太太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这个姓氏在她的认知版图上是一片空白。

陈祎笙一手拉着李铭崧的胳膊,一手搂过乐宇的腰,三个人肩并着肩绕过宋太太朝前走去。他在经过宋太太身侧时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海市还是太小了些,没听过我家也是正常的。”

走出大概七八步远之后,商场的喧嚷重新把他们包裹了起来。

三人走进一家卖玩具的店铺内,李铭崧一边往货架深处走,一边偏过头瞥了陈祎笙一眼,“被人第一次瞧不上以及不认识,是一种什么感觉?”

陈祎笙搂着乐宇往前走,语气淡定得很:“我又不是总统,有人不认识也很正常。”

李铭崧眉峰微微挑起,揶揄道:“这么云淡风轻,我还在想我明天早上会不会一起床就看见宋家破产了的消息?"

陈祎笙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找霜董撒个娇?说不定宋家半夜就能破产。要知道,霜董比我靠谱多了。”

“我老婆可不干烽火戏诸侯的戏码。”

“你确定霜董没干过吗?”问完这句话后,陈祎笙忽然转头看向他,“霜董他不会还不知道你之前被职场性骚扰过吧?”

李铭崧拿积木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但还是承认了,“嗯,这些是我们恋爱之前的事情了,说出来更没必要了。”

“那今天这事怎么算?”陈祎笙问。

这下轮到李铭崧把手搭在陈祎笙肩膀上了,他装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那就端看我这个投资商重不重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祎笙再不明白就是猪了。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借刀杀人?”

“我想依靠陈公子的能力,给宋家制造点小麻烦也是可以的吧。”李铭崧单手插兜,倒是诚实。

陈祎笙揽过乐宇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毛茸茸的发顶,然后抬眼看向李铭崧,“看在你之前帮乐宇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李铭崧看着陈祎笙,又看了一眼被搂在陈祎笙怀里、正仰着脸一脸无辜地眨眼睛的乐宇,眨了眨眼睛,促狭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乐宇之前叫过我‘爸爸’。”

陈祎笙的手臂僵了一瞬。

“所以啊,你这个忙也算是帮了‘岳丈’,不算亏。”李铭崧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

陈祎笙低下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怀里那个心虚得已经开始往他胸口钻的老婆,“乐、宇。”

乐宇逃避似的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陈祎笙的胸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铭崧站在旁边,欣赏片刻陈祎笙那张翻涌着五彩斑斓表情的脸后,这才慢悠悠地拎起购物篮,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甚至不忘回头丢话道,“这事比宋太太破防有意思多了。”

陈祎笙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然后他搂着乐宇往收银台方向走,嘴唇凑到乐宇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烫,“晚上慢慢跟你算账。”

乐宇整个人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了。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0/1000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