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霜董"抛弃"的李总,新的一周化悲愤为力量,带着屈禾跟乐宇辗转各位富太之间,甚至答应了成渚颉周四晚上去参加他举办的庆功宴。
周一到周三那几天,李铭崧几乎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上午在公司处理业务,下午带着屈禾或者乐宇出入各种太太圈的茶会。虽然很忙,但李铭崧没忘记联系霜寒庭,手机聊天界面依然是两个人满满的对话框。
周四傍晚,李铭崧换了身烟灰色的西装,领带选了条暗纹的,对着穿衣镜把袖扣拧紧,然后驱车往成渚颉郊外的庄园赶。他到的时候,庄园门口已经停了大半排车,给人一种已经能隐约听见里面杯盏交错和说笑声音的错觉。
说来也是有趣,李铭崧到了之后,现场就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场景。
他刚踏进宴会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跟迎上来的成渚颉打声招呼,就被三四位衣着华丽的富太太团团围住了。
沈太太今日穿着黑色长裙,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晃出一圈莹润的光,语气热络说道:“铭崧,你怎么来了?”
不等李铭崧解释,另外一旁的太太便接话,“这是成董的宴会,他跟霜董关系那么好,能不请铭崧?”
李铭崧笑着点点头,结果头只点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因为他身边另外一位穿米色套裙的太太朝他手里塞了一杯香槟。
成渚颉眼看李铭崧周围绕着的富太千金越来越多,眼里带着惊叹,他是真没想到李铭崧在这个群体里面这么受欢迎!
就在成渚颉感叹时,这些富太的丈夫们则是朝他围了过来,于是他收回心神,专心的跟他们交流着商业上的心得,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两拨人把宴会厅生生割成了两个磁场,一边是莺声燕语围着李铭崧团团转,一边是推杯换盏聊着市盈率和项目投资。
过了好一会儿,李铭崧才脱身去找成渚颉跟韩疏文,三人赶紧避到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内。
休息室里的灯光比外面暗得多,暖黄色的壁灯在米色墙纸上投出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薰味道,与外面交织的酒气脂粉味截然不同。
坐在成渚颉身边的韩疏文眉眼间全是促狭,他笑着调侃,“铭崧啊,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受欢迎。”
随意靠着沙发的李铭崧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疏文哥,别打趣我了。”
这时,成渚颉想到两天前霜寒庭给他打的电话,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不动声色地问着李铭崧,“铭崧,寒庭那边的工作进展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事情好像进入关键节点了,我本来计划这周过去的,但是他说没时间,所以延迟到下一周了。”李铭崧没多想,便老老实实都交代了,甚至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那点被压着的失落露了个尾巴,被成渚颉精准地捕捉到了。
成渚颉思忖了几秒,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继续问道:“嗯,那你这周打算怎么过?”
“周六去上课,我快半个月没回去看妈了,所以计划周天回老宅一趟。”
“我也听寒庭说了你上课的事情,感觉如何?”成渚颉问这句话的时候,余光扫过李铭崧的侧脸,确认对方的情绪依然平稳,没有任何起疑的迹象。
“还不错,蛮有收获的。老师讲的案例很实用,有几条思路我直接用到项目上了。"
于是三个人就着李铭崧上课的内容聊了起来,休息室里没有外面的喧闹,只有三个人低低的交谈声,时间在这种松弛的氛围里滑得飞快。
直到成渚颉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是管家提醒前面的宴会快要收尾了,他们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推开那扇偏门走回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宴会散会后,成渚颉回到房间,换了身家居服后,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给霜寒庭拨去了电话。
“什么事?”霜寒庭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
成渚颉缓缓说道:“你回来的事情没跟李铭崧说?”
“嗯,你不会说了吧?”
“没有,我没那么蠢。不过你老公实在是太好套话了,要不你还是多教教?”成渚颉揶揄道。
霜寒庭轻轻笑了一声,替李铭崧说着话,“那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所以他才没对你设防。”
成渚颉想着李铭崧在他们面前轻松的模样,倒是赞同霜寒庭这句话,他转而继续道,“那你回来之后,先去处理宋家的事情?”
“不用,我只需要把你查到的资料当面交给陈祎笙就行了。毕竟,铭崧可是特地‘拜托’了陈祎笙去办这件事,我可不能抢功劳。”
“那你回来干什么?”成渚颉追问了一句。
霜寒庭无情地驳回了成渚颉好奇的询问,干脆利落回道:“夫夫间的事情,少问。”
成渚颉耸了耸肩,“资料大概明天上午九点到你邮箱,别忘记了之后的请客。”
“放心,少不了你那顿。”霜寒庭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李铭崧毫无察觉地继续上着这一周的最后一天班,而这边的陈祎笙看着出现在他别墅门口的霜寒庭,整个人都懵了。
当陈医生回过神来时,霜寒庭已经坐在他别墅客厅里的长沙发上,身后的四个保镖站在沙发后面。一瞬间他都怀疑面前的根本不是霜寒庭,而是某个地下大佬。
“好久不见,陈总。”霜寒庭率先开了口。
面对霜寒庭的问候,陈祎笙笑着说道:“霜董,我也就是打个电话跟你说了一些事儿,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从北洲赶回来吧?”是谁在电话里一派淡然的,这还不是眼巴巴地赶了回来,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霜寒庭朝着身后的保镖示意了一下,很快一份文件便送到了陈祎笙的手上。
“这是宋家的资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祎笙闻言这才接过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打印纸,上面赫然列着宋家近三年的财务流水、商业往来记录、甚至还有几份隐匿的税务异常和某次工程项目中的违规操作证据。
“既然资料你都有了,布个局帮李铭崧出口气很简单吧?”陈祎笙问得直截了当,想看霜寒庭亲自下场给李铭崧出气的热闹。
“既然铭崧希望你来做,那我又何必找些事情来做。”霜寒庭可不接招。
陈祎笙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道:“那李总岂不是不会知道霜董的用心良苦,你舍得吗?”
霜寒庭的目光落向他手中的那份文件,“陈总,我的手只适合签文件。”
不等陈祎笙思考这句话里的弯弯绕绕,霜寒庭又说道,“我这次来,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处理。”
“你的项目,我这边投资了六七千万进去了,目前作为你的投资商,我还没有见过相关资料,我希望在下周五之前,能在邮箱看到关于核心工程文件以及医疗专项工程资料,还有未来资金的去向表,谢谢。”
陈祎笙揉了揉额角,有些无语,“核心工程文件不说,你知道医疗专项工程资料有多复杂吗?防辐射工程、医用气体系统、洁净手术室、医疗污水处理等特殊工程,你知不知道这些资料没有一个星期是搞不完的!”他说到最后声音拔高许多,膝盖上摊着的资料都被他抓得卷起了边角。
霜寒庭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陈总,辛苦了,期待你的消息。”
陈祎笙气冲冲地送走霜寒庭后,整个人往沙发里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份资料重新拿起来翻阅,逐页扫过去。
忽然他想起霜寒庭说的那句“我的手只适合签文件”,眼睛慢慢瞪得极大,脏话脱口而出,“我靠,他的意思找宋家麻烦是脏事,所以只能我来干?是这个意思吧!”尼玛,他说这人虚伪至极就没错!
不管陈祎笙是如何后悔当初的挑拨离间,但现在他也要硬着头皮帮着处理这件事,霜寒庭连资料都给他送到手边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六七千万的投资款说不定还会被追回!他以前觉得霜寒庭不会干这种事,但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他就不怎么认为了!
霜寒庭跟陈祎笙见完面后,并没有回公寓,而是打算去公司坐镇一天,然后在休息室睡一晚,明天周六去接李铭崧下课。
周六一早,李铭崧就去了学校。天气好得不像话,天蓝得透亮,阳光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照成一片晃眼的白。他穿了件浅蓝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走在林荫道上,跟周围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张脸和周身的气度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喊他,“李先生,这里,我帮你占了位置!”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明显的热切。
李铭崧抬眼望去,恨不得立刻把视线挪开。今天的柴小姐比上周打扮得更加精致,黑色抹胸连衣裙勾勒出极紧的线条,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让她整个人凭空拔高了几厘米,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刻意散发出那种毫不掩饰的女性魅力,惹来不少男性热切的视线。
李铭崧微垂着眼眸,语气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明显非常冷淡,“柴小姐,你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坐。”他说完就径直往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他把帆布包搁在邻座上占了个位,然后坐下来翻出笔记本,目光落在扉页上,没有再往柴可欣那个方向看一眼。
柴可欣没说话,脸上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后便安静地坐了下去。
之后的一整天,柴可欣都没有其余示好的动作,看起来跟一个普通的进修人员没什么两样。
最后一节课上完,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李铭崧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和笔袋塞进帆布包里,拉链拉好,然后拎着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阳光把李铭崧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着走着掏出了手机,点开霜寒庭的聊天框看了一眼,很奇怪,今天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的,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正想要不要问一下陈默,结果抬眼却发现自己被柴可欣堵了个正着。
柴可欣抱着书本,双臂交叉在胸前,这个姿势把她那件抹胸裙本来就不多的布料又往上挤了几分,胸前是刻意挤出来的风光,白晃晃的一片在夕阳下格外扎眼。
李铭崧尴尬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身侧那棵矮冬青上。
“李先生……”柴可欣软绵绵地喊道。
李铭崧赶紧将带着戒指的手伸了出来,十分明确地说道,“柴小姐,我已经结婚了。”
这是柴可欣没想到的,她的脸色变了一瞬,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笑容重新堆回到脸上,甚至又往前挪了一步。她微微仰起脸,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腔调说道:“李先生,我不介意的。”
李铭崧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点耐心被这句话压到了临界值,但他依然维持着风度,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柴小姐,我介意。我对婚姻是很忠诚的,希望你不要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柴可欣见李铭崧这么绅士,心里更是痒得很,那点被拒的羞恼退下去之后涌上来的是更浓的征服欲。她自认在情场里摸爬滚打惯了,只要给到男人足够多的台阶和诱惑,没有谁能真的把持得住。再说能把这样的优质搞到手,即使捞不到钱,能玩两天感觉也不错。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越加的灿烂,甚至偏了偏头,故意让长发从肩上滑落到背后,“忠诚?李先生都不跟我聊聊天,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是否忠诚呢?”
“李先生,请问你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柴可欣步步紧逼,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是踩着李铭崧后退的步点往前送。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搂上李铭崧的腰,来人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熟悉的气息擦过他的耳畔,清冷慵懒的嗓音响起,“老公,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