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朕的善善心如琉璃,神女临凡,最是慈悲心善,从不肯伤害无辜,朕怎会让她背负苍生的血债?”
“赵墨轩和纪云瑶不够,用朕的血肉呢?”
道士和尚吓坏了,“圣上万万不可啊!”
当今圣上曾力挽狂澜,拯救王朝于水火之中,令天下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再则这位虽每一世都是天煞孤星,却世世皆是大善人。
不管他在朝堂之上,还是征战沙场,都会造福一方百姓,毕生都在守护苍生安定,功德无量。
这一世他又是紫薇帝星,真龙天子。
谁害他,谁就要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比如给他下毒、暗害他的那些人。
即使死亡那群畜生也要继续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他们虽是方外术士,可也是大夏百姓,天子的子民,欺君的代价谁也付不起。
雍熙帝淡淡道:“放心,朕会为你们写青词奏告上天,尔等无罪,一切皆是朕所愿。”
然而,还是没人敢!
惠仁大师慈悲地叹着佛号,“圣上,您这一世本该功德圆满,渡过情劫,成神成佛,何必如此执着呢?”
“姜姑娘也是心善慈悲之人,身负功德,来世定能顺遂一生,您不如放下……”
雍熙帝闭了闭眼,“朕放不下!”
“朕无心成神成佛,生生世世吾都在寻她,唯求她一人,只想要与她有个圆满,所有罪孽和代价都由朕来承受,纵然堕入地狱,不得轮回,朕也心甘情愿。”
他坐在高高在上的冰冷神台已经够久了,唯有那么一点温暖柔软,是他付出一切也要抓住的。
还有,他的善善这辈子过得那么艰难。
他更要为她求个重新开始,让她再无遗憾和痛苦。
惠仁大师无奈至极,“就算毁掉您十世积攒的功德,再无通天之路,您也愿意吗?”
雍熙帝:“朕甘之如饴。”
姜善泪雨纷飞,不停地摇着头,“不要,圣上,不要……”
她怎值得他付出那么多啊?
乾清宫,雍熙帝抱着哭得直颤抖的姜善,不停地抚着她的脊背,“善善,没事了,朕在这儿,醒醒好不好?”
姜善醒不过来,紧闭的双眸不停地溢出眼泪,苍白的唇瓣脆弱地呜咽着,可怜至极。
雍熙帝心口闷疼得厉害,低头轻吻她的脸颊,柔声安抚,只是始终唤不醒她。
他不舍得对小妻子发半点脾气,侧首,冷声质问玄机道长和惠仁大师。
“你们不是说她今晚就会醒来的吗?”
两个出家人:“……”
“世外高人”也是人,不是神仙啊圣上!
但他们深谙不要和帝王讲道理的道理,只能一个“无量天尊”,一个“阿弥陀佛”。
“圣上莫急,皇后娘娘是再世之人,魂魄轻,时常会不小心游离在时空缝隙之间,好在有您的紫薇帝气为她固魂,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这次会如此严重,是因为时值她前世身死之月,又恰好遇到中元节,让她直接魂魄离体,迷失到了黄泉路上,险些就回不来了。
“现在有您的鲜血做指引,娘娘的神魂已经回归,只是还需一定的适应时间,很快就会醒来的。”
雍熙帝没再说话,动作轻柔地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袖子中寒光一闪,他划开掌心,放在她唇边。
“善善乖,喝下去就不会难受了。”
姜善向来听他的话,身体下意识就张开唇,任帝王的鲜血滑入喉咙中。
只是她眼角的泪水却掉得更凶了,仿佛知道圣上在为了她伤害自己的身体。
雍熙帝随意缠住自己手上的伤口,不仅手掌,他腕间也缠着纱布,上面还有血迹。
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放血了。
玄机道长和惠仁大师欲言又止,想让帝王保重自身。
魂魄回体总会有些不适的,圣上无需如此。
可看着君王眉眼间的偏执,又默默咽下这些话。
省得和朝堂上某些非要拔帝王逆鳞的官员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说了,如果他们能劝住这位圣上的话,前世就劝住了。
哪儿还会再有这一世?
两位高人看着帝王身上又汇聚起浓郁的功德金光,与强盛无比的紫薇帝气交相辉映,心中忍不住惊叹连连。
天煞孤星转世,却深具般若,上善若水,气运与功德兼备。
一出世不是封侯拜相,便是紫薇帝星,永远身居高位。
难得的是他心怀慈悲、智慧明澈,每一世都在造福苍生。
他们这群修道之人,可能一辈子都不如他一条政令积累的功德金光多。
人比人,确实气死人。
只可惜这位帝王明明可以渡过情劫,超脱六道,成神成佛,永生不灭。
可他却选择留恋红尘情爱,为一人舍自己的道。
两位高人都看得出来,帝王并非一时冲动,他是真的对高坐神台毫无兴趣。
永世孤寂冰冷,他情愿与她百年温暖相守。
高人们不理解,但他们尊重。
不尊重也没办法,帝王可以随意宰了他们,而他们却奈何不了皇帝啊!
苦逼!
瞧见皇后娘娘终于苏醒,道长和大师对视一眼,识趣地自己走了。
姜善茫然地睁开眼,昏迷太久,一时有些受不住光亮的刺激,下意识地往帝王怀里缩,眷恋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安全感。
雍熙帝抬手,帮她遮挡光线,同时让宫人熄灭一些烛火。
他垂首,温柔地吻着她的脸颊,“别急,慢慢来。”
记忆回笼,姜善没忍住啜泣出声,“圣上……”
雍熙帝轻抚着她的后背,“可是还有哪儿难受?别怕,朕在这,善善不会有事的。”
姜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纷乱坠下。
她摇着头,不是她,是圣上。
他为她付出太多太多了。
“我究竟是有哪里值得圣上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