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最后沈昼还是给姜仲夜换了一份蘸料。
他看着姜仲夜吃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指尖摩挲了下筷子,夹起涮好的肥牛卷送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蔓延,带着花椒的麻,香油的回甘。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刺激感,曾经让他疼得冒冷汗的味道。
沈昼慢慢嚼着,抬眸看着姜仲夜。
对方嘴唇被辣得红红的,额角渗出一点细汗,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忽然觉得……自己嘴里这种辣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对面的姜仲夜正偷偷打量着他。
沈昼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慢条斯理的,像是坐在什么高级餐厅里。
明明只是吃个火锅,却吃出了一种法餐的矜贵感。
不过看起来,沈昼似乎真的不太能吃辣,嘴唇都吃红了,水润润的,微微张着,像是在缓解那股辣意。
开口说话的时候,能看到里面一点猩红的舌尖。
姜仲夜的视线定在那里,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那张一开一合的薄唇,随着说话轻轻动了几下,然后微微闭上,弯了弯嘴角。
“姜同学在看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姜仲夜才猛地回过神。
原来刚刚对方在说话!
而自己一直盯着沈昼的嘴巴在发呆!
“呃……”
他瞬间移开视线,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我、我刚刚在想您之前给我说的那段模组,”他的声音磕磕巴巴,“我好像还没改完……”
沈昼垂眸,视线落在他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互相摩擦的动作上。
这个小动作,他曾经有过。
很久以前,每次撒谎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抠自己的手。
后来,这个习惯改掉了。
如今这个早已改掉的习惯忽然呈现在面前,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面前的姜仲夜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在想什么模组。
沈昼抬眸,看向姜仲夜。
那张脸还是红的,眼睛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他想起刚才姜仲夜的视线落点。
是自己的……嘴?
沈昼无奈地闭了闭眼。
好吧。
今天自己说了那么多暧昧的话,这个十八岁的小屁孩会乱想,也正常。
他睁开眼,笑了笑。
“没关系。慢慢改。”
姜仲夜的脸更红了。
“我、我知道了教授。”他的声音更磕巴了。
沈昼看着他,眉梢微微挑起。
之前怎么没发现,十八岁的自己这么好玩呢?
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戳就跳,一逗就红。
他撑着下巴,夹了一筷子姜仲夜喜欢吃的牛肉片,放进他碗里。
“你太瘦了。”他声音含笑,像带着一丝纵容,“多吃点,姜同学。”
姜仲夜愣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那片肉,又看了看沈昼。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低下头,逆来顺受一般,把脸埋低,开始吃沈昼给他夹的菜。
“……好,谢谢教授。”
沈昼只能看到一个红红的耳朵尖尖,和红透了的侧脸。
他的笑意更深了。
——
姜仲夜回到寝室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沈昼,甚至看到徐天赐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是周一,他要去跟辅导员申请走读,越快越好,一刻都不想多待。
房子已经看好了。
就在刚才,沈昼开车送他回来的时候,在车上一起看的。
沈昼随手翻了翻他手机上的租房软件,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停在一个页面上。
“就这个吧。”
姜仲夜接过手机看了看。
照片里,房间很明亮,装修非常的舒适高级,有大窗户,阳光照进来很好看。
但他看到租金的时候,愣住了。
多少?
两万。
一个月!!?
上京这个地方,物价确实高,地理位置也贵。
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他转头看着沈昼。
男人当时只是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在回复手机消息。
他甚至点开了扬声器,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用英语说着什么事情,语速很快。
姜仲夜没太听懂,只大概听出了对方在给沈昼汇报结果。
沈昼听了几条,懒得听了,转过头看着姜仲夜。
“确定好了吗?等你明天退宿后,就直接搬过去吧。”
姜仲夜抿唇,小声喃喃道:“会不会……太贵了点?我……”
更贵的是,这份人情。
他忽然感觉,自己更加还不起对方了。
帮他摆平了那么多事情,给他钱,给他开小灶,现在连房子都是对方出钱住。
自己跟个小白脸似的。
但沈昼只是淡淡地说:“不贵。我觉得装修还不错。”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而且,或许偶尔,我也会过去住。”
姜仲夜愣了下,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昼穿着深色的衬衣,手腕上带着一款看起来很贵的手表,左手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
明明只是随意地坐着,却显得格外矜贵。
如果沈昼会住的话……
那确实不贵……
他甚至感觉有点配不上沈昼。
姜仲夜移开视线。
“……好。”
回过神。
此刻,姜仲夜正在收拾东西。
他把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犹豫了一下,他转过头对着周顺和林觉说:
“我明天晚上就要搬出去了。”
“啊?”
林觉的游戏人物死在屏幕上,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姜仲夜。
周顺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姜仲夜。
姜仲夜这个室友,他感觉是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和他相处很舒服,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开一些恶劣的玩笑。
安安静静的,不惹事,不麻烦人,偶尔还会帮忙带饭。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盯着姜仲夜看的徐天赐。
不过,搬出去也好。
这个人似乎盯上姜仲夜了。
他走过去:“行。需要我们帮忙不?明天早上我没课。”
姜仲夜摇摇头:“不用。我东西很少。”
林觉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啊——仲夜你要是走了,我会寂寞的!”
姜仲夜看着他那个夸张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如果想找我玩,可以给我发消息。”
林觉刚想继续说什么,旁边的徐天赐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哦,”他说,声音拖得长长的,“要搬走了啊?”
他笑眯眯地看着姜仲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不会是因为我吧?”
姜仲夜皱了皱眉,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继续叠衣服,手指却微微收紧。
林觉也懒得搭理他,准备继续跟姜仲夜说话。
但徐天赐已经走过来了。
“如果是为了之前那件抓你的事情,我给你道歉。毕竟,我也不知道别人碰你一下,你会把自己的手臂扣成那样。”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仲夜,声音听起来十分有诚意,但脸上扬起的笑意,却像是嘲讽。
林觉腾的一下站起来。
本来姜仲夜搬走他就有些舍不得,现在听到徐天赐还这么阴阳怪气,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挡在姜仲夜面前,撇眼看着徐天赐,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气势十足。
“少他妈阴阳怪气了。怎么了?嘴巴一天不犯贱难受是吧?”
徐天赐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哪有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啊,不过,他能搬走其实对我们大家都好啊,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林觉,落在姜仲夜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恶意,有得逞的快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病态的兴奋。
看着姜仲夜瞬间苍白的脸,徐天赐嘴角越咧越大,一字一句地说。
“毕竟你们也不希望旁边……”
“住着一个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