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乐意!”周劲川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他哪舍得走,这女人好不容易被他圈进怀里,就是用铁链子拴,他也得把她拴在自己身边。
男人厚着脸皮往前顶了顶,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她的肩膀,带着泥灰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狗似的蹭了蹭。
“行。白天的事,你说了算。但晚上,得听我的。”
周劲川呼出的热气直往林秋云耳朵眼里钻,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晃晃的暗示,“这几天光顾着给你砸墙铺地,老子都快憋出火来了。既然你嫌白天公开名分不方便,那今晚……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林秋云刚要骂他不知羞耻,周劲川的大手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探到了后腰,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重重揉捏了一把。
“我算着日子呢,”周劲川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透着股势在必得的恶劣,“你那月事,昨儿个就该干净了吧?”
林秋云浑身一僵,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活土匪,连她的日子都摸得门清!
“你想得美!”林秋云猛地踩了周劲川一脚,趁他吃痛松手的空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里透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身后,新刮了大白的门面房里,传出男人低沉浑厚的闷笑声。
林秋云跨上那辆掉漆的平头三轮车,脚下用力一蹬,车链子发出熟悉的“喀啦喀啦”声。
初秋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几分穿透布料的凉意,总算把她脸颊上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燥热吹散了些。
可脑子里却怎么也清静不下来。
薛婶刚才那些话还在耳边转悠:“我看你前夫是个大方人吧?能给你分这么多家产……”
林秋云捏着车闸的手背绷出了青筋。
大方?陆建平要是能沾上大方这两个字,母猪都能上树。
当初在民政局门口,那王八蛋甩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让她滚回乡下老家,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当时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嫌那一家子人恶心透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一门心思只想赶紧断个干净,这才干干脆脆地落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可现在回过头来细寻思,自己真是糊涂透顶!
她在陆家当了二十年的老妈子,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
陆建平每个月的工资有一部分都拿去外头花天酒地,虽然也交了一部分给她,但家里的开销全靠她精打细算。
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一分一毛都存在那个红皮存折里,少说也有五六千块。
这还没算上客运站家属院那套两居室,那是当年厂里分房,凭着她没日没夜糊纸盒、干零活攒工分才争取来的,里面有她大半的功劳。
凭什么?
凭什么她前半辈子的血汗,全留给那对渣男贱女去挥霍?
一想到陈小曼那个狐狸精现在正躺在她睡了二十年的木板床上,花着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林秋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原路折回去给那不要脸的两人一人两巴掌。
她叹了口气,脚底下的踏板蹬得更用力了。
虽说周劲川眼皮子都不眨地掏了三万多块钱买下那两套门面,甚至连刮大白、垒灶台的料钱和人工费都全包了。
但这钱她林秋云是认了死理要还的。
她半辈子靠别人施舍过了,如今绝不想真当个靠男人养的寄生虫。
更何况,饭馆装修完只是个空壳子,要真支棱起来,接下来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几张折叠小方桌和马扎得添新的,后厨那还得添置几口大铁锅、蜂窝煤炉子、几十副碗筷勺碟。
还有开业头几天要囤的米面粮油、肉蛋蔬菜,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往里砸?
她这段时间在夜市摆摊卖肉饼,起早贪黑虽然挣了点活钱,但之前帮晓芳垫了房租,现在满打满算,兜里也就揣着不到两百块。
这点钱扔进饭馆这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难不成连买葱姜蒜的本钱,都要再去向周劲川开那个口?
就算周劲川愿意给,她还要脸呢。
陆建平手里攥着的那笔钱,本来就有她的一半!
哪怕是从铁公鸡身上拔毛,她也得想个法子撕下一块肉来。
自己吃糠咽菜攒下的家底,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只是这事儿不能硬来。
陆建平那人她太了解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要是直接上门去扯皮,他不仅一毛不拔,指不定还要倒打一耙,满大院嚷嚷她不知廉耻。
得找个稳妥的口子,最好是能一把掐住他七寸的地方。
初秋的傍晚,日头刚落下,客运站家属院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红砖筒子楼前的空地上,三五成群的碎嘴婆娘搬着小马扎,一边择菜一边拉呱。
水池子边上哗啦啦地冲着大葱和土豆,几个下班的男人光着膀子在水龙头底下冲凉。
林秋云把那辆破三轮车停在巷子口的拐角,没往里骑。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圆镜,理了理额角的碎发,又把身上的的确良衬衫抻平展。
这件衬衫是前几天周劲川给她赔罪买的,浅蓝色的底子带点暗花,收腰的款式,衬得她腰身极细。
加上这阵子虽然辛苦,但心里没憋屈事,不用看人脸色,顿顿有肉有蛋地补着,林秋云脸上那层常年熬出来的黄气早散了,透着股丰润的白皙。
她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个空网兜,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老陆家以前那个……”正蹲在树底下剥毛豆的刘胖婶最先眼尖,手里的毛豆皮都忘了扔,胳膊肘直拿捣旁边的张大妈。
张大妈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手里的蒲扇猛地一停:“哎哟我的妈!还真是林秋云!她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