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听着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红姐几步冲到玫瑰跟前,指着她的鼻子,“朱丰收是怎么进医院的?李国顺为什么要下死手?还不是因为包厢里那半杯酒!”
玫瑰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强撑着扬起下巴。
“那酒怎么了?她彭晓芳自己酒量差,喝醉了发酒疯,关我们什么事?”
“你还敢跟我装蒜!”
红姐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玫瑰脸上。
这一巴掌红姐使了十成的力气,玫瑰被抽得直接从圆凳上掀翻在地,半边脸瞬间肿起五道红指印。
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烫穿了化纤的地毯。
“啊——”玫瑰捂着脸,尖叫起来,“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
红姐气急败坏,指着地上的玫瑰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去黑市弄那些下三滥的迷药,给彭晓芳的酒里加料,事情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真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包厢门是你反锁的,那些陪酒的丫头全被你赶出来了,你当别人都是瞎子!”
玫瑰捂着脸坐在地上,眼神终于慌了。
“我……我那也是为了场子好!彭晓芳平时装清高,朱老板点名要她,我帮朱老板把人搞定,朱老板一高兴,给场子砸的钱还少吗?”
“放屁!”
红姐啐了一口,“你那是为了场子?你就是嫉妒彭晓芳!
你下药的时候动没动过脑子?
那药量多大?
真要把人弄死在包厢里,你以为朱丰收会保你?
他第一个拿你当替死鬼!”
玫瑰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
“反正药已经喝了,酒杯我也早就洗干净了!死无对证!李国顺就算报警,公安也查不出什么来。朱丰收家属现在肯定在局子里闹,公安抓的是李国顺,谁会来管咱们!”
红姐看着玫瑰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李国顺敢单枪匹马杀过来,今天半天没动静,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金百合后院那扇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顺着走廊一路传了过来。
“都不许动!公安!”
红姐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凉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休息室虚掩的门。
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大步跨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刑侦二队的大刘,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手铐。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红姐?还有那个叫玫瑰的,站出来!”
大刘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厉声喝道。
玫瑰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红姐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我是……我是红姐。这大白天的,场子还没营业呢,您这是……”
大刘根本不跟她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传唤证,在红姐眼前亮了一下。
“我们接到报案,昨晚金百合牡丹厅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有人涉嫌使用违禁药物,实施强奸未遂。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强……强奸未遂?”
红姐舌头直打结,“同志,这肯定有误会。昨晚就是客人们喝多了闹事,打架斗殴,哪来的什么下药啊……”
“有没有误会,回局里说清楚!”
大刘一把推开红姐,目光锁定在抖成筛糠的玫瑰身上,“你就是玫瑰?”
玫瑰拼命摇头,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两道沟。
“不是我……我没有下药……是朱老板自己……”
“少废话!”
旁边的小张走上前,一把薅住玫瑰的胳膊,将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反手就扣上了手铐。
“咔哒”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勒住了玫瑰的手腕。
玫瑰这下彻底崩溃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红姐!红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红姐这会儿自身难保,哪还敢吱声。
她被大刘推搡着往外走,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昨晚在场的几个内保和小雅她们,全都被公安控制住了,正排着队往外头的警车上押。
全完了。
红姐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大刘推着红姐往外走。
红姐脚底打滑,高跟鞋顺势磕在大厅的罗马柱上,顺杆就爬,停住了步子。
“刘队,您高抬贵手。”
红姐赔笑,手指着吧台后头那面洋酒柜,“走我肯定配合。但这金百合里外洋酒设备值不少钱。您行个方便,我跟留守的丫头说一声,关门落锁断总闸。真要出了乱子丢了贵重物件,我把骨头熬成汤也赔不起。”
大刘冷眼看着她,没搭腔。
今天局里老马亲自盯着,案子要办成铁案,但他也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落人口实,平白惹麻烦。
“半分钟。少磨蹭。”
大刘后退半步,视线钉在红姐身上。
红姐连连点头,转过身的当口,那副谄媚的嘴脸收得干干净净。
她踩着碎步走到发财树后头,一把揪住小曼的袖子,将人拽起来。
小曼吓得哆嗦了一下,大气不敢喘。
红姐凑到她耳根底下,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公安的车一走,你就给大老板打电话。号码在后院电表箱盖子反面写着。”
红姐掐住她胳膊上的软肉,下狠手拧了一把,疼得小曼直抽气才松开,“原话告诉他,所里来人抄了牡丹厅的底。让他赶紧找关系捞人。耽误了事,这烂摊子没人收场,咱们全去吃牢饭。”
小曼揉着胳膊,捣蒜般连连点头。
红姐理了理领口的劣质丝巾,转身回过头时,那张脸上的笑重新堆叠起来:“刘队,交代妥当了。这几个丫头没见过世面,见不得真章。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