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回派出所。
王大全站在审讯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阿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薛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记录好的口供。
“马老，人带回来了。那个叫玫瑰的陪酒女，心理素质差，还没怎么审就全撂了。”
薛建国把口供放在桌上。
“她承认药是她从黑市买的，趁受害人不注意下在酒里。门也是她反锁的。昨晚在场的陪酒女小雅，还有两个内保，都能作证。”
马阿三睁开眼，拿起口供扫了两眼，冷笑出声。
“铁证如山。”
老头把口供甩在王大全脚边，“王副局长，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大全看着地上的口供，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知道，朱丰收这次是彻底栽了。
强奸未遂，加上使用违禁药物，这罪名谁也兜不住。
要是再深挖下去，金百合那个场子的底细，甚至他平时跟朱丰收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全得曝光。
王大全打了个冷战，赶紧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马老教训得是！是我工作不够细致，差点冤枉了好人！这种下三滥的犯罪分子，必须严惩不贷！”
马阿三懒得看他这副恶心嘴脸，拄着拐杖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李国顺坐在铁椅子上，脑子里还在转悠刚才那番唇枪舌剑。
这局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他开大货车跑山路还险。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
马阿三走到门口，停下脚。
老头转过头，眉毛一横，冲着李国顺吼了一嗓子。
“还杵在那儿孵蛋呐？等王副局长留你吃晚饭？”
李国顺猛地回过神，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来了来了！”
周劲川把烟头扔进旁边的搪瓷痰盂，单手插在裤兜里，跟着往外走。
路过王大全身边时，周劲川停了半秒，连个正眼都没给，直接跨出了审讯室的门槛。
王大全咬着后槽牙，两只手死死攥着审讯桌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直跳，愣是没敢吭半个字。
三人顺着走廊往外走。
外头日头正毒，明晃晃的阳光打在派出所大院的水泥地上，白得刺眼。
薛建国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马老，您慢点。”
薛建国几步走到马阿三跟前，伸手想去扶老头的胳膊。
马阿三抬手挡开了。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老头把拐杖换到左手，“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头肥猪要是真有能耐把天捅个窟窿，让他来找我马阿三。”
薛建国连连点头。
他转过身，从兜里摸出烟盒，给周劲川递了一根，又递给李国顺一根。
“今天这事多亏了马老坐镇。不然就凭化验单，王局非要把你先扣下不可。”
薛建国自己也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不过你记着，这案子刚立上，金百合那边的人还得挨个审。
这两天你别乱跑，所里随时可能传唤你来补笔录，或者对质。”
李国顺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拍了拍胸脯。
“薛队你放心。我保证随叫随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薛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办公大楼。
大强正蹲在派出所大门外的石狮子旁边啃指甲，看见三人全头全尾地出来，一骨碌爬起来迎上前。
“顺哥！周队！没事了吧？”
大强急吼吼地问，满头大汗。
李国顺没顾上搭理他，走到马阿三跟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表叔，今天这事，多谢您了。要没您，我今天肯定得栽里头。”
马阿三拿拐杖在李国顺小腿肚子上抽了一记。
力道不重，但疼得李国顺一龇牙。
“你个混球，现在知道怕了？”
马阿三瞪着他，恨铁不成钢，“我告诉你，朱丰收家里有点臭钱，平时在县城里横着走惯了。
他那个妈朱老太，是个不讲理的泼妇。
这回你把她心肝宝贝打成重伤，这事没完！”
老头压低了声音，敲打着李国顺。
“案子走程序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上下班别走夜路。彭晓芳那边也得看紧点。防着那帮人狗急跳墙玩阴的。”
李国顺连连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周劲川走上前，掏出火柴给老头点烟。
“马老，您受累。顺子是我们车队的人，这几天我让他跟着我跑车，或者就待在修理厂。
朱家的人要是敢去车队闹，我周劲川第一个不答应。”
马阿三打量了周劲川两眼，抽了口烟。
“你小子倒是个护犊子的。行，看好你手底下的人。”
老头说完，夹着烟背着手，顺着马路牙子慢悠悠地溜达走了。
李国顺目送马阿三走远。
李国顺一把薅住大强的后脖领子，把人拽到跟前。
“晓芳呢？”
李国顺盯着大强的眼睛，嗓子发干，“你把人送回去了没？”
大强被勒得直翻白眼，赶紧拿手去扒拉李国顺的胳膊。
“送回去了！顺哥你先松手，我快喘不上气了！”
李国顺手上一松。
大强咳嗽了两声，揉着脖子连连点头。
“嫂子在医院抽完血，医生给挂了两瓶水。等药劲散得差不多了，我才敢去叫的三轮车，一路把嫂子拉回铁匠胡同的。
顺哥你放心，我亲眼看着嫂子进屋才走的。”
听到人安全到家，李国顺紧绷的肩膀才稍稍垮下来一点。
周劲川走过来，抬手在李国顺后背上拍了两下。
“行了，人没事就好。你赶紧回去看看。”
周劲川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她这会儿最需要人陪。你回去安抚安抚。”
李国顺点点头，转头去推自己的二八大杠。
周劲川叫住大强。
“大强，你直接回车队。”
周劲川从兜里摸出烟盒，“朱丰收在开发区那片有点势力，他那个妈朱老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在派出所没讨到便宜，保不齐会带人去车队闹事。”
周劲川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你回去找保卫科老刘，让他把大门看紧点。
要是看见有生面孔在外面晃悠，或者有人成群结队来找茬，直接把大铁门锁死。谁敢硬闯，就拿大喇叭喊公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