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浑身一僵。
平时这女人总是端着,哪怕在炕上被他折腾狠了,也是咬着牙哼哼,很少有这么脆弱主动的时候。
他那双粗糙的大掌在半空顿了顿,随后重重地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
“谢啥。”
周劲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顺子是我带出来的兄弟,他在我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我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他大掌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揉了揉。
“再说了,晓芳是你亲表妹。你林秋云的妹子,就是我周劲川的妹子。
那帮孙子敢动她,就是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老子要是不管,以后还怎么在这县城里混?”
林秋云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全抹在他那件灰色衬衫上。
她仰起头,眼尾还泛着红。
“要不是你跟马老出面,顺子今天肯定被王大全扣在派出所了。朱丰收家里有钱有势,晓芳和顺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周劲川低头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粗糙的拇指,胡乱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老头子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王大全那种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头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周劲川哼笑一声。
“你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周劲川别的没有,就是护短。只要我在一天,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林秋云吸了吸鼻子。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衬衫上那片湿漉漉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
“衣服都弄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周劲川挑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捏住衬衫领口,往上一扯。
“刺啦”一声,灰色的短袖衬衫被他干脆利落地剥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长凳上。
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肌肉线条分明,块块垒起。
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刚才洗脸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肌沟壑一路滑进皮带边缘。
林秋云上一秒还沉浸在表妹出事的后怕和对这男人的感激里,下一秒就被眼前这大片毫无遮挡的古铜色皮肉晃了眼。
她慌忙别过脸,伸手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胳膊。
“赶紧进屋找件衣裳套上!”
林秋云耳根子发烫,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大白天的光个膀子,也不怕人瞧见。”
周劲川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拇指在那截细软的皮肉上摩挲了两下。
他把手里那件湿透的衬衫往长凳上一扔,赤着脚往她跟前逼近了半步。
“穿啥穿。”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这大夏天的,闷都闷死个人了,光着膀子透气,凉快。”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他这一凑,身上的热气直往林秋云脸上扑。
林秋云往后躲了躲,脸颊上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往下蔓延。
她用力往回抽手。
“不害臊!院门虽然插上了,隔壁墙头那么矮,万一谁家搭个梯子探头,一瞅就能见到。”
周劲川不仅不松手,反而顺势加重力道,一把将人拉回身前。
两人身子撞在一起,连呼吸都缠缠绵绵地搅和在一块。
男人低下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林秋云身上。
“老子在自己媳妇屋里光膀子,害臊啥?”
“这屋里又没别人。再说了……”
他故意停住话头,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到了晚上关了灯,你那两只手在我这身皮肉上摸得比谁都起劲,那会儿咋没听见你喊半句不害臊?”
“你闭嘴!”
林秋云羞恼地瞪他,顺手抓起长凳上的衬衫,转身就往院子里的井台走。
这男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给点阳光就灿烂,刚正经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周劲川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他趿拉着布鞋跟过去,抢在林秋云前面握住压水井的铁把手。
“放着,我来压水。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手动开车没几分钟就喊没力气了,别回头又喊酸。”
林秋云听着那句“手动开车没几分钟就喊没力气”,脑子里“轰”的一下,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这男人青天白日满嘴跑火车,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她气得抓起旁边的胰子盒,重重磕在水泥台面上。
“你自己洗!”
林秋云干脆转过身,不去搭理这个没脸没皮的混账东西。
周劲川见她真急了,也不恼,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
他单手握着压水井的铁杆,上下按压,清凉的井水“哗啦啦”淌进大木盆里。
水满了,他把那件灰衬衫扔进去,随便揉搓了两把。
林秋云背对着他,在灶台边摘菜。
听见后头没动静了,她才转过头,却看见周劲川把她换下来的那几件贴身衣服也扔进了水盆里。
“哎!你干啥!”
林秋云急了,几步走过去就要抢。
周劲川胳膊一挡,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水里捞起那件小衣,打上肥皂,动作竟然还挺熟练。
“洗衣服啊。”
周劲川理直气壮,连头都没抬,“你这细皮嫩肉的,搓几下就红了。我这皮糙肉厚的,刚好干这粗活。”
林秋云看着他那双平时拿扳手、握方向盘的大手,此刻正揉搓着自己的贴身物件,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烫得吓人。
“放那儿!我自己洗!”
她伸手去夺。
周劲川把手举高,躲开她的动作,咧嘴一笑。
“你全身上下哪块肉我没见过没摸过?洗两件衣服怎么了?”
“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别吃饭了!”
林秋云气得抬脚在他布鞋上踩了一下。
周劲川不仅不躲,反而笑得更欢了。
“不吃饭也行,吃你。”
林秋云被他臊得没脾气,干脆一扭头回了厨房,眼不见心不烦。
周劲川见好就收,顺势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跨进厨房。
林秋云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她把下午买的那条大黑鱼从水桶里捞出来,拿刀背敲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