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正热烈。
大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上午怎么把那帮流氓揍得满地找牙。
“周哥那一撬棍下去,那孙子腿直接折了!这叫啥?这叫杀鸡给猴看!我看以后开发区那片,谁还敢惹咱们!”大强举着酒杯,唾沫星子乱飞。
饭局到了尾声。
大强喝得满脸通红,还在那跟李国顺吹牛逼。李国顺背上有伤,虽然没喝酒,但也亢奋得很。
马文秀年纪大了,早就犯了困。
结了账,一行人出了全聚德。
大强开着吉普车送李国顺一家回铁匠胡同,周劲川推着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拍了拍后座。
“上车,回家。”周劲川招呼林秋云。
林秋云脚下有点飘。
今天表妹彭晓芳终于领了证,从今往后有了指望。
她这心里头高兴,刚才在饭桌上没忍住,多灌了小半瓶桂花酿,还跟着大强他们瞎起哄喝了两杯白酒。
这会儿酒劲全泛上来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连跨上后座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周劲川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当当提溜到后座上坐好。
“搂紧了,摔下去老子可不赔。”
林秋云嘟囔了一句什么,双手抱住他的公狗腰,脸颊直接贴在男人宽阔温热的后背上。
夏夜的风还带着点燥热。
二八大杠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链条咔哒咔哒响。
周劲川没骑多快,特意避开了几个坑洼。
感受到后背上那一小团柔软的挤压,还有女人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来,他只觉得腹下一紧。
到了院子。
周劲川单脚撑地,反手去拍腰上的那双小手。
“到了,下车。”
没人应。
后座的人呼吸均匀,竟然靠着他直接睡着了。
周劲川把车撑好,转过身,将林秋云拦腰抱了起来。
女人轻得像一团棉花,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
一股甜腻的酒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皂角香,直往周劲川鼻子里钻。
他一脚踢开堂屋的门,把人抱进里屋,放在床板上。
林秋云翻了个身,嫌热,踢掉了脚上的塑料凉鞋。
周劲川摇了摇头,转身出去。
走到院里的井台边,压了几瓢凉水在脸盆里,又去暖壶里兑了点热水,端进屋。
他把脸盆放在条凳上,扯过一块旧毛巾浸湿,拧了个半干。
这男人平时抡大锤、摇摇把,干的全是粗活,手心里全是老茧。
可这会儿,他捏着毛巾,动作放得很轻。
顺着林秋云光洁的额头,一点点往下擦,抹去她脸上的浮汗和灰尘。
“别弄我……”林秋云被热毛巾弄得不舒服,闭着眼睛抬手乱挥,“痒……”
“老实点。”周劲川按住她乱动的手腕,“一身的酒味,不擦干净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林秋云撇了撇嘴,没再乱动。
擦完了脸,周劲川把毛巾扔进水盆里。
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散开着,露出里头一截白腻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因为刚才在自行车上的一番折腾,衬衫下摆卷了起来,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
周劲川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刚才在全聚德,他没少喝。
虽然没大强他们喝得多,但那几杯高度白酒下了肚,这会儿也开始往头上顶。
加上面前这女人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他伸出那双带着粗茧的大手,去解她白衬衫上的第三颗扣子。想把这件沾了酒气的衣服扒下来,让她睡得舒坦点。
刚解开一个扣眼。
“啪!”
手背上挨了清脆的一记巴掌。
林秋云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平时精明利落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蒙着一层水汽。
她直勾勾地瞪着他,两只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一副防贼的架势。
“你谁啊!”林秋云拔高了嗓门,舌头还有点大,“大半夜的,干嘛脱我衣服!”
周劲川被打得愣了一下。
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样,他心底的火气不但没上来,反而生出几分戏谑的兴致。
这女人平时精明得很,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没想到喝多了,居然是个憨货。
“我谁?”周劲川单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他故意板起脸,凑到她面前,语气霸道得很。
“看清楚了。老子是你丈夫。我脱自己媳妇的衣服,天经地义。”
林秋云皱起眉头,盯着他那张硬朗的脸看了好半天。
似乎在努力辨认。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冷笑一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扯淡!”林秋云啐了一口,腿还在床板上胡乱蹬了两下,“你少来占我便宜!我离婚了,早就离婚了!我现在是单身,没丈夫!”
周劲川被她那句“没丈夫”刺得心里有点不痛快。
他伸出手指,捏住她精巧的下巴。
“哦?还记着自己离过婚呢。”周劲川冷哼,“怎么,还惦记陆家那个前夫?”
一听这话,林秋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放屁!谁惦记他!”
林秋云气鼓鼓地骂出声,手脚并用地扑腾,“那姓陆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成天只会躲在他妈屁股后头,遇到事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打了个酒嗝,继续骂。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老娘在他们家当牛做马,给他洗衣做饭伺候他一大家子,他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林秋云越说越上头,声音突然变小。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他还是个细狗!我忍了他好多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他踹了!呸!”
周劲川听到“细狗”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紧接着,唇角压不住地上扬,连胸腔里都发出低沉浑厚的笑声。
这词儿用得好。
他心里那点酸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男人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胜负欲。
前夫是细狗。
这简直是在给他周劲川的威风铺路。
他顺势抓住她乱扑腾的两只手腕,单手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
整个上半身严丝合缝地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