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强直起身,有些放肆地伸手拍了她一下。
陈小曼被打得浑身发软。她拿脚后跟蹬了陆建强一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死啊你!要是真把他吵醒,咱俩今晚全得交代在这儿!”
陆建强嗤之以鼻。
“交代个屁。这老秃瓢要是敢出来多管闲事,我连他一块儿揍。你还指望他能护着你?”
陈小曼不说话了。她紧紧捂着装着梅花表的那边衬衫口袋,指尖隔着布料摸索着那个方盒子的轮廓。
心里全盘算开了。
陆建平那个废物算个什么东西。
跟了他几个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混上,平时买个菜还得拿账本记着。
扣扣搜搜,抠门抠到了骨头缝里。
这陆老二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几百块钱的进口金表,眼皮都不眨一下。兜里指定存了不少大团结。
这才是财神爷。
今晚只要把这男人伺候高兴了,以后的好日子还愁没有?
明天天一亮,她就戴着这块梅花表去客运站溜达一圈。非得把那帮黄脸婆的牙酸掉不可!
特别是那个平时最喜欢跟她叫板的李姐,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有钱男人!
只要弄到钱,谁还管那老废物的死活!
陈小曼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心里的害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干脆松开捂着嘴的手,彻底放开了顾忌。
这让陆建强脑门子一热,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方那些场子里的发廊妹,都没眼前这女人会来事。
这浪荡劲儿,真他娘的够味。
陆建强三角眼里闪过嘲弄。
几百块钱的进口金表?也就这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会当真。
那是在羊城十三行地摊上批发的假货!进价十块钱,镀了一层铜水,玻璃盘子里镶的也就是点破玻璃碴子。
那包装盒倒是真的,花了他两毛钱买的。
用十块钱的破烂玩意儿,就能睡到这身段火辣的娘们,还是老头子千防万防的新欢。
这买卖,划算到家了。
陆建强憋着坏,也不戳破。手上的力气全撒了出来。
“怎么样?”陆建强压低嗓门,嘴唇贴在陈小曼的耳边,满嘴粗俗的话直往她耳朵里灌。
陈小曼云里雾里,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溢出甜腻的鼻音。
“比你家老头子强吧?”陆建强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转头对视。
陈小曼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建强还不满足,他就是要跟那老东西比。
陆建强乐不可支,“就他那点出息,也配找这么水灵的媳妇!宝贝,以后别让他碰你。想要了,随时来找二哥。二哥保证每次都把你喂得饱饱的!”
这话说得糙到了极点,却精准地击中了陈小曼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她不仅没觉得羞耻。
大半夜,在同一扇门外。
陈小曼再也顾不上什么动静不动静了。
两人纠缠间,身后的八仙桌被撞得直晃。
“嘎吱——嘎吱——哐当!”
这动静简直是掩耳盗铃。
陈小曼打了个激灵。
她紧紧抓着男人的胳膊,吓了一跳。
“要倒了……桌子要倒了!”陈小曼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哭腔,“建强哥……快停下!”
这话刚落音。
两人同时僵住,不敢再乱动一步。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陈小曼整个人瘫软在桌面上,心跳得飞快。
陆建强也累得够呛。
他松开陈小曼,扯过掉在地上的花衬衫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随后慢条斯理地提起西裤,开始扣皮带。
陈小曼还瘫在八仙桌上,浑身冒汗。
她把扣子一颗颗系好。刚才还软绵绵喊哥哥,这会儿捞到好处,立刻翻脸。
“你赶紧走。”陈小曼压着嗓子催促,推了陆建强一把,“待会他真要醒了。”
陆建强正拿花衬衫擦脸上的汗。
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把衣服随手套在身上。根本没系扣子,敞着怀凑过去。
一把搂住陈小曼的后腰,把人重新按向自己。
“用完哥哥就提上裤子赶人?”陆建强满嘴酒气和烟味喷过去,“你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陈小曼急得直跺脚,两只手推着他的胸膛。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万一他起夜上茅房,推门出来撞见,咱俩在客厅里光着身子,这叫什么事!”
陆建强根本不当回事。他在她腰上的软肉重重捏了一把。
“怕啥。真出来了,哥哥一拳给他闷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想真的碰上。
今天晚上这便宜占得够本了,十块钱的假表换了这么一顿饱餐,划算到家。
他松开手,顺势在陈小曼身上拍了一记。
“行,哥哥心疼你,今天先放过你。”陆建强退后半步,伸手指了指陈小曼的胸口,那地方正揣着表盒。
“东西收好了。那可是进口高级货,我找了好几层关系才从羊城倒腾回来的。想哥哥了,就去招待所二楼那个房间找我。”
他又凑上去摸了一把脸。
“只要你伺候舒坦了,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
陈小曼连连点头。这几句正中下怀。
这才是她想要的摇钱树。
“行了,你快点走吧。”
第二天一早。
林秋云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刺得她直眯眼。
林秋云在硬木板床上翻了个身,后腰窜起一阵酸疼,稍微一动浑身都觉得乏力。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
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那半瓶桂花酿的后劲这会儿全反上来了,脑仁一跳一跳地疼。
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洗旧了的毛巾被。她伸手往下摸了一把。
什么都没穿。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粗重的喘息,滚烫的胸膛,还有那双长满老茧四处点火的大手。
最后全汇聚成男人那句沙哑的逼问。
“让他做你的丈夫,把你那本户口本拿出来,跟我去民政局盖个钢印。”
林秋云抓着头发,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