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父颤巍巍再次上前,准备动手捆绑谢遇。
谢遇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恳求,眼神却无比真诚:“我不动,别紧张。我只想靠近他,看看他的伤,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林聿怀盯着他看了两秒,权衡片刻,微微颔首。
得到许可,谢遇一步步缓步走近。郁父连忙上前,麻绳一圈圈缠紧他的手腕,牢牢缚死,不敢松懈分毫。
束缚加身,谢遇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脸色惨白、腿间渗血的郁时清:“疼不疼?”
郁时清摇着头,眼眶通红:“你怎么这么傻……你还管我干什么……”
“你是我媳妇,我不管你管谁。”谢遇眸光滚烫又后怕
“你半天不回房间,季阳紧急发消息给我,我立刻让雨初查了你手机定位”
他喉结滚动:“我不是没反抗,可我但凡动一下,他们就敢伤你。看见你流血的那一刻,我真的快吓死了,清清。”
郁时清鼻尖发酸,忍着腿上钻心的剧痛,微微挪动绑着椅子的身子。
一旁的林聿怀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眼底戾气悄然褪去几分,握着枪的手指缓缓松开,神色复杂难言。
谢遇抬眼看向他,带着卑微的恳请:“林总,松开他吧。他腿受了枪伤,根本跑不了。有我在这儿,他半步都不会走。别用绳子勒着他了,勒出这么深的红痕,他细皮嫩肉的,要养很久才能消。”
林聿怀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口,淡淡吩咐郁父:“松开郁总。”
郁父连忙上前,手忙脚乱解开捆着郁时清的绳索。
束缚彻底褪去,郁时清撑着剧痛的伤腿,踉跄着起身,不顾腿间不断涌出的鲜血,一步步挪到谢遇身边。
谢遇顺势低头温柔蹭了蹭他的头顶,然后坐到地上,轻声哄道:“来,躺我腿上。”
郁时清再也撑不住所有倔强,乖乖俯身靠进他怀里,积攒的委屈、恐惧、剧痛尽数爆发,埋在他肩头无声落泪,肩膀轻轻颤抖。
“不许哭,男子汉,不哭。”
他微微低头,示意自己领口:“我领带扯下来,给你临时包扎伤口,乖,听话。”
郁时清乖乖抬手,扯下他的黑色领带,沉默的包扎伤口,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郁父慌张地上前,躬身低声问道:“林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林聿怀眸光沉沉,扫了眼屋内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朝郁父淡淡抬手:“先跟我出去商量。”
说完,他带着郁父快步走出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咔嚓一声落锁,彻底封死了出口。只留下肖忆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守着屋内二人。
密闭的地下室里只剩昏暗的灯光,空气微凉。
谢遇被绑着双手,依旧微微看着怀里的少年,轻声安抚:“不怕了,我在呢。”
话音落下,他微微前倾身子,低头轻柔地在郁时清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温柔又珍重。
郁时清腿上伤口刺痛未消,脖颈的勒痕依旧酸涩,所有的不安却在看见谢遇的瞬间尽数消散。他微微俯身,双臂牢牢环住谢遇的腰身,紧紧贴在他怀里。
谢遇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可惜我的手被绑住了,不然一定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他轻轻挺了挺脊背,柔声哄道:“乖乖再抱紧点,别害怕。”
郁时清仰起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眸子望着身前的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谢遇垂眸望着他,满是心疼:“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脏兮兮的。我的清清最娇气了,待在这种阴冷脏乱的地方,肯定难受坏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舒不舒服。”
谢遇眼底盛满细碎的疼惜:“可我就只在乎你。怎么办啊?你向来娇气又怕疼,脖子勒出这么深的红印,浑身都是绑痕,腿还挨了一枪,肯定疼得快要撑不住了。我真恨不得所有痛都替你受。”
闻言,郁时清心头一酸,手臂用力,愈发紧紧地蜷缩在他怀里。
就在二人相依温存的瞬间,沉重的地下室铁门再次被推开,冷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
林聿怀带着郁父缓步走入,脚步声清冷刺骨,瞬间打破了屋内仅有的暖意。
郁时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谢遇怀里又缩了缩,牢牢贴着他的身子,全然将自己藏在他的庇护之下。
林聿怀立在不远处,眸光沉沉,冷冷扫视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说不清是忌惮,是烦躁,还是一丝莫名的复杂。
谢遇缓缓抬头
“林总,你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尽管冲着我来。”
他脊背绷得笔直,哪怕双手被缚:“我谢遇这辈子纵横商界,从无软肋、无所顾忌,唯独他是我的命。你清楚我有多宝贝他,只要你再也不伤害他分毫,所有条件,我都接。”
林聿怀眸光淡漠:“我知道谢爷是条硬汉子。那我给你们自己选。”
他抬手取出一支盛满透明液体的针管,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面是毒品。你们二人,必须有一个人注射。注射的人,可以出去稳住季阳,压下所有事情。剩下的那个,必须留在地下室做人质,确保对方不敢乱来。”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窒息结冰。
谢遇双目猩红,当即厉声打断
“不行。给我。”
他死死盯着那支针管:“他腿上中枪,身受重伤,怎么能碰这种东西?有我在你手上押着,他绝对不敢、也不会乱来”
“给我。”
郁时清却骤然开口,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
林聿怀垂眸,将针管轻轻搁置在地。
郁时清身上早已没有绳索束缚,见状立刻俯身伸手去抢。
千钧一发之际,被缚双手的谢遇猛地抬脚,精准又狠厉,一脚将地上针管狠狠踢开!
“清清!”
郁时清抬眼定定望着谢遇,眼底满是执拗。
谢遇眉头紧紧拧起:“不准去。你明明知道这是毒品,一旦注射,往后要么不断依附此物,要么就要硬生生熬过戒毒的炼狱。若是一直沾染,往后你只能卑躬屈膝求人,亲手毁掉自己一辈子;就算咬牙戒毒,也要承受常人根本扛不住的蚀骨折磨。清清,乖乖回来,别碰那东西,一步都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