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与秋攥起拳头，一下下重重捶在林聿怀胸膛。
泪水却始终断了线似的不停滚落。可捶打没片刻，看着对方手臂缠着绷带、狼狈愧疚的模样，终究心头一软，舍不得再下手，低头对着他包扎好的伤口轻轻吹着气，想替他缓和痛感。
林聿怀心口发酸，反复致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让我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宋与秋肩头剧烈颤抖，哽咽着崩溃发问。
林聿怀小心翼翼抬眼：“是季阳把一切告诉你的？”
宋与秋缓缓摇头，泪眼朦胧：“宴席散后，有人把一封举报信直接送到了商会我办公处。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你涉嫌贩毒，我第一眼根本不肯相信。
我去林氏集团找你，你不在；又驱车赶去你的别墅，佣人都说你还未曾回去。我立刻掉头赶回郁家，觉得你宴会过后还逗留在那，半路撞上了季阳。他同我讲明前因后果，我依旧抱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直到亲眼推开那间地下室，亲眼看见你持枪挟持人质、拿出禁药……”
林聿怀一瞬不瞬凝着泪流满面的人，宋与秋慢慢垂下头，肩头还在不住轻颤。
他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宋与秋，我从没想过要一步步走到这般田地。当初温泉山庄见你，我执意缠上你，动了心，后来和你朝夕相伴，有过那样亲密的时光，我太过贪恋和你相守的日子。我不是没有想过及时收手，抽身止步，可很多事一旦踏进去，就再也由不得自己，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林聿怀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宋与秋不断滑落的泪水，满心疼惜：“宋与秋，别哭了。”
宋与秋身子微微绷紧，抬眼看向他，带着浓重的哽咽：“你当初刻意靠近我，根本就是为了谢氏手里的股份，对不对？”
“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攥着谢氏的股份不放？又凭什么拿捏住谢氏一众董事？”宋与秋追问道。
林聿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谢氏不止房地产业根基雄厚，名下还有大量码头与私人航运船只，我要用这些渠道做事。”
宋与秋心头一沉：“说到底，还是和毒品勾当脱不了干系。”
林聿怀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坦白：“至于能拿捏一众董事，是因为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已沾染毒瘾，把柄尽数落在我手里，只能受我牵制。”
宋与秋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林总可真是好本事，不愧是四大世家出来的人。”
林聿怀抬手轻轻攥住他微凉的手腕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可瞒你的。你想知道什么，从前的、现在的、所有原委，我全都告诉你。”
宋与秋压下喉间酸涩：“上次，是你做的，对不对？”
林聿怀没有半分狡辩，轻轻点头，坦然承认：“是我。张南安攥着我贩毒的事想借机要挟，我顺水推舟，借刀除了他。”
宋与秋眼底掠过一片死寂的了然，果然，所有蹊跷串联起来，从来都不是意外。
林聿怀望着他冰凉的神色，心慌地抓住他的手：“宋与秋，这些肮脏算计我都可以解释、，但我喜欢你，从始至终，全部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你贩毒多久了？”宋与秋避开他的深情。
“两年。”
宋与秋缓缓抬手，从身侧拿出一份封存的海关文件，纸张边角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他抬眼看向林聿怀，
“前段时间海关将这份核查文件移交商会，通报国内隐秘贩毒链条，我今天终于对上号了。”
他死死盯着林聿怀，掷地有声地质问：“我问你，整个林氏，都参与了这场贩毒勾当吗？”
林聿怀用力摇头：“没有，林氏本部没人参与。从头到尾，只有我、我母亲，还有我弟弟。云冉她半点都不知道这些肮脏事。”
他喉结重重滚动，坦白所有真相：“后来又拉拢了郁家，拉着郁家一家人入局”
宋与秋缓缓颔首，继续追问：“那你本人亲自参与过散货贩卖吗？”
林聿怀轻轻摇头“没有，我只负责打通渠道、安排运输货物，线下分销售卖的环节，从来不经我的手。”
宋与秋淡淡抬眼看向他，眼底只剩一片疲惫寒凉。
林聿怀急忙开口辩解：“我说的句句属实。整件事里，我只统筹安排运输，货物落地之后，都是交由我弟弟还有郁家的人去处理，由他们再去联络各路下家分销。”
“靠着这些勾当，你们赚了不少黑心钱吧，全都是沾满罪孽的脏钱。”
“我心里清楚。”林聿怀垂落眼眸，声音低沉落寞，“我从来都明白，这些来路不正。”
宋与秋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冰冷：“依照华国刑法，走私、贩卖、运输海洛因五十克以上，就足以判处死刑。林聿怀，你心里清楚自己踩在了怎样的绝境里吗？”
林聿怀低声应道：“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沉重得压垮了宋与秋余下所有疑问。他喉咙堵得发疼，眼眶再度泛红，千言万语哽在胸口，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翻涌的无力与悲凉。
林聿怀伸手，小心翼翼将宋与秋揽进怀里，胸腔闷闷发颤：“好了，别再说了，让我抱抱好不好，我只想抱抱你。”
他横身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卧室，轻轻把人放在柔软床榻上，俯身将他圈在身下，低头吻了上去。这一夜，林聿怀狠狠的要了宋与秋。
往后几日，林聿怀寸步不离守着宋与秋，笨拙又认真地悉心照料。
他素来执掌偌大集团，何曾亲手做过家常吃食，熬粥时屡屡把控不好火候，几番折腾才勉强煮好，端到床边，又耐心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小心翼翼喂到宋与秋唇边，眉眼间满是忐忑与珍视。
宋与秋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鼓起的几个水泡，心头一揪，轻声问道：“手上怎么弄出这么多泡？”
林聿怀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含糊应着：“没什么，熬粥时不小心烫到的。我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做这些笨手笨脚的。”
宋与秋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又问：“集团那边不用过去处理事务吗？”
林聿怀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不去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单独陪着你一阵子，别的事都暂且往后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