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与秋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他五指死死攥紧刀柄,指尖泛白,毫不犹豫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聿怀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坚硬、伪装、逞强尽数崩塌,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恐慌和悔恨:
“我错了!宋与秋我错了!”
他快步扑上前,语速急得近乎哽咽:
“别吓我!我要你!我只要你!”
话音落下,他狠狠按住冰凉的刀柄,硬生生卸去宋与秋所有力道,随即伸手将人狠狠箍进怀里,抱得又紧又用力,仿佛生怕下一秒人就会消失。
他埋在宋与秋颈间,呼吸急促,又后怕又心疼,带着一丝咬牙的嗔怪: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竟敢拿自己吓我?明知我最在意你,就故意这么试探我,是吗?”
宋与秋窝在他滚烫的怀抱里,颈间的伤口隐隐刺痛,眼泪落得更凶,字字句句都裹着四年积攒的委屈与酸涩,哽咽着质问。
“你在意我?你真的在意我?”
“你在意我的话,出狱之后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找我?”
“你在意我,就会找人假扮劫匪、故意逗我”
“你在意我,就偷偷给我买生日蛋糕,远远看着我,却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你在意我,就日日跟着我上下班,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始终不肯站到我面前?”
林聿怀抱着人不肯松手,胸膛还因后怕微微起伏,带着几分别扭又酸涩的委屈,越说底气越弱:
“我……我以为你有家室了。上次你们来店里买花,身边跟着个少年,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看着特别般配。”
他越往下说,看着宋与秋一点点沉下去的脸色,声音越发发虚,到最后几乎细若蚊吟,抱着人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明显慌了神。
一旁的贺子洲和郑小楼对视一眼,满脸哭笑不得,贺子洲小声嘀咕:
“我怎么听林哥这话,比副会长还委屈啊。”
郑小楼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好想当空气啊,赶紧原地消失。”
贺子洲连忙点头附和:“我也是。”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默契闭嘴,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目光偷偷瞟着相拥的两人,不敢打扰半分。
林聿怀埋在宋与秋颈窝,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安,黏黏糊糊地哀求,声音依旧带着心虚:“宋与秋,别喜欢那个小白脸行吗?他一点都不好。”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偷偷看到的画面,愈发酸涩别扭:“他还背着你,跟你们商会的会长走得那么近,根本就配不上你。”
宋与秋原本阴沉的脸色,被他这番幼稚又离谱的醋话气得又气又笑,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冰凉的指尖抵在林聿怀的后背。
他哑着嗓子,带着满满的无奈:“林聿怀,你脑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聿怀仰头盯着他,眼神执拗又酸溜溜的,梗着脖子较真:“我说的是真的。他那副娇软样子,一看就伺候不好你,根本不懂你想要什么。”
宋与秋被他这无理取闹的醋意彻底气笑,眼底的湿意还没散尽:
“所以,你这样的,就能伺候好我?”
林聿怀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是”,可话到嘴边猛然卡住,看着宋与秋深邃的眼眸,耳根瞬间泛红,底气瞬间弱了大半,别扭地改口:
“那、那反正也比他强!他那点本事,怎么可能让你满意?”
宋与秋敛了笑意,沉沉唤他一声:“林聿怀。”
贺子洲和郑小楼原本还努力憋着,这下再也绷不住,双双低低笑出了声,店里安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林聿怀耳根本就泛红,听见笑声瞬间窘迫又恼羞,冷着眼飞快朝两人扫过去,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两人立刻默契捂住嘴,硬生生把余下的笑声咽回去,低着头假装收拾杂物,不敢再多看热闹。
宋与秋彻底无语,心里默默吐槽:没看见我在生气吗?能不能安分一点。
林聿怀全然没察觉他的无奈,依旧酸溜溜地较真,固执开口:“你以后要找,就找个好一点的,反正绝对不能是他那种小白脸。”
宋与秋垂眸看着怀里别扭吃醋的人,眼底漾开浅浅的戏谑,故意逗他:“那我不找别人,我找个你这样的,行不行?”
林聿怀瞬间抬头,眼底的醋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服气和隐秘的雀跃,梗着嘴反问:“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的不好?”
他凑近几分,气息落在宋与秋耳畔:“我这样的……最懂你,也最能让你舒服。”
宋与秋又羞又气,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小腿上。
林聿怀牢牢箍着人没松开,兀自一脸愤愤,醋意半点没压下去:“听见没?我一看见那小子就浑身不舒服,火气直往上冒。”
宋与秋冷冷睨着他,戳破他先前的狠话,字字带着刺:“先前是谁一口咬定嫌弃我,把说成是你不要的二手货?现在又凭什么吃我的醋,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一句话堵得林聿怀瞬间语塞,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林聿怀被怼得哑口无言,抿着唇耷拉着眉眼,干脆耍无赖不肯应声。
宋与秋抬了抬下巴,冷声催促:“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管。”林聿怀蛮横地把人搂得更紧,态度霸道又认真,“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就算结了婚也必须跟他离婚。”
看着他一本正经较真的模样,宋与秋心头的闷气散了大半,忍不住存心逗他,眉眼漾开几分笑意,慢悠悠开口:“离婚之后呢?打算怎么办?跟你私奔吗,林先生?”
林聿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嗯,大不了我养你。”
宋与秋垂眸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带着调侃:“挺好的,那我来当你这花迹花店的老板娘,好像也挺不错。”
林聿怀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紧绷,抓着他的手腕急急确认:“这么说,你同意了?”
“不同意。”宋与秋轻嗤一声,故意掰扯着道理气他,“人家多乖,又听话又可爱,哪像你,整天就只会惹我生气。”
他微微倾身,贴着林聿怀耳边,嗓音带点坏笑的慵懒:“再说了,我跟他在一块的时候,我一直是上面那个。跟你在一起,次次都反过来,我多吃亏。”
这话一出,林聿怀彻底急了,什么面子傲娇全都抛得一干二净,慌忙抓着他的腰哄劝,语气又慌又乖:“那我让你一直做上面那个好不好?你上我,行不行?你跟他分开?”
宋与秋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幽幽开口:“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从头到尾,就是想拐走我是吧?”
他抬手轻轻捏住林聿怀的下颌:“四年前是你先来招惹我,四年后你回来了,还是半点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