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玩家们崩溃的,是西面的那个。
她居然能脚触地!
她站在那里,双脚踩在地面上,和正常人一样。
但就在玩家们惊恐的注视下,她突然往后一倒,四肢以完全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硬生生反向撑地。
手腕、膝盖反向弯折扭曲,骨骼错位的闷响隐约传出,仿佛身躯被人硬生生折断、重组。
低垂的黑发缝隙里,一张惨白扭曲的脸缓缓抬起,她冲着玩家咧嘴,露出一个几近耳根的、咧到耳根的笑容。
下一秒,她以畸形的姿态,四肢反撑着飞快地朝玩家冲过来。
玩家们终于彻底崩溃了。
林奇奇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四肢反撑、咧嘴笑着朝她冲过来的红色身影,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完全不听使唤。
北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火折子都快握不住了。
王以安直愣愣的站着,呼吸急促,王以骁站在她旁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几人的心跳值已经飙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直播间观众已经被吓得彻底疯了,在弹幕里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头飞起来的!!!我看到她的脸了!!!】
【那个四肢反撑爬过来的!!!我不行了!!!】
【我不敢看了我不敢看了】
【不要过来求你了】
【四个鬼新娘!!!四个!!!】
【昨晚一个就已经够恐怖了,今晚来四个???】
【设计师你是不是人啊!!!】
几个玩家的理智值鬼新娘逼近的瞬间,齐刷刷地掉到了谷底。
姜知乐转头看了一眼这几人的状态面板,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吧,那么脆皮的吗?这就到顶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离她最近的北愚的衣领,开始疯狂地摇摆。
北愚的脑袋被她摇得像个拨浪鼓,濒临宕机的大脑被迫重启。
“北愚!法器!把法器拿出来!”姜知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了刺耳的尖啸声。
然后在姜知乐持续的摇晃和拍脸中,北愚终于回过了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道具栏里掏出那面辟光铜镜,举起铜镜对准了冲到面前的四肢反撑的鬼新娘。
铜镜的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镜面上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微微发热。
一道不算强烈但足够清晰的光芒从镜面射出,照在那鬼新娘身上。
那鬼新娘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四肢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往后弹退了好几米。
弹幕在惊恐中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铜镜有用!!!】
【北愚终于清醒了!】
【老大摇得好!再摇几下!】
【北愚的脸都被摇红了哈哈哈哈】
【但有效就行!】
【北愚:差点当场交代,谢谢老大救命!】
北愚握着铜镜,大口喘着气,声音都在发抖:“有用……有用!”
姜知乐没有停手。
她转身抓住林奇奇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林奇奇!五帝钱!”
林奇奇被拍得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串五帝钱。
她握紧那根红绳,把五帝钱甩了出去,铜钱打在另一个试图靠近的鬼新娘身上,那鬼新娘发出一声嘶叫,往后退不敢再往前。
姜知乐又转向王以安:“符纸!”
王以安已经取出了那张折叠的符纸,握在手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但符纸握在手中的那一刻,离她最近的那个鬼新娘明显往后退了一点,像是被符纸上散发出的气息逼退了。
几个人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北愚的铜镜照谁谁退,但铜镜的使用次数有限,镜背的符文已经在逐渐黯淡。
林奇奇的五帝钱需要近身攻击,风险极大。
王以安的符纸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出击。
四个鬼新娘从四个方向缓缓逼近,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弹幕在混乱中艰难地滚动着。
【北愚的铜镜是MVP!!!照谁谁叫!!!】
【五帝钱能挡但不能退,近战武器】
【王以安的符纸是防御型的,鬼新娘不敢靠近她】
【老大刚才那几下摇人回神也太熟练了】
【姜知乐:我带的都是什么脆皮队友】
【北愚的脸被拍得好痛哈哈哈哈】
【等等!!老大自己也掏出了法器???】
只见姜知乐从道具栏里摸出了一块八卦镜。
和北愚那面款式不同,但镜背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反手往后一照,一道比北愚那面更亮的光芒射出,将身后那个正要扑上来的鬼新娘逼退了数尺,硬生生破开了一条口子。
林奇奇瞪大了眼睛:“老大你也有?!你不是说辟光铜镜只有一块吗?!”
姜知乐表情坦然,理直气壮:“对啊,我说的是在道士屋里能找到一块,我又没说我只放了一块,而且这是八卦镜。”
弹幕再次炸开。
【她还知道给自己留了一块大的】
【姜知乐:我给自己加了装备,有问题吗?】
【怪不得老大一点都不慌,她也有法器】
【笑死我了但我不敢笑】
【姜知乐:玩家找到一块已经够用了,我自己当然要留块更好的】
【鬼新娘:你们怎么人均一面镜子】
在两面铜镜和五帝钱的交替掩护下,六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北愚在前面用铜镜开路,姜知乐在后面用八卦镜断后,林奇奇在两侧用五帝钱驱赶靠近的鬼新娘。
六人穿过最后一条巷子,旧绣坊的大门终于在视野中出现。
林奇奇第一个冲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王以安最后一个进来,一进来反手抓住门板,用力一推,大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合上了。
她顺手抄起门闩,横着卡进了铁环里。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抵住门板,林奇奇用肩膀顶着门,北愚用手掌按住门缝,王以骁连脚都蹬上了门板下方的横档。
门板纹丝不动地合着,门外一片安静。
阿绣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外。
她刚才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在混乱中没有跟上最后的冲刺,被落在了门外。
几个玩家站在门内,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门外的反应。
但门外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尖叫,没有拍门声,没有求救声。
刹那间,周边安静得不像话。
过了好几秒,门缝里传来阿绣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像是整个人贴在门上,脸贴着门板,嘴对着门缝说出来的:“开门呐。”
那三个字的语调太平了,平到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一丝的情绪在里面。
玩家们同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刚稳定下来的理智值再一次开始往下狂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