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月过去了,霍知礼已然能拄着拐杖下地缓步行走,只是依旧还离不开拐杖支撑。
他觉得恢复进度太慢,每日都多加训练,没有半分松懈。
这天,
余清妤午休醒来,卧房里不见他的身影,来到康复训练室,便见他正独自练习站立。
她静静伫立一旁看了许久,才轻步走上前。
“今天站得比往日久多了。”
霍知礼闻声侧首,嗓音温浅:“醒了?”
“醒啦。”
余清妤眉眼含笑,略带几分嗔意,
“故意哄我睡午觉,自己却在这里偷偷加练。”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臂,稳稳扶向他。
霍知礼顺势将手轻搭在她肩头,身躯微微倚靠着一旁的康复器械,顺势将人温柔揽进怀里,低声道:
“睡醒便过来练一会儿,就二十分钟而已。”
“想快点好起来。”
余清妤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急切,柔声劝慰:
“恢复本就该循序渐进,你的主干神经受过撕裂,不能急着加大训练量,慢慢来就好。”
语罢,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暖意融融:“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霍知礼心间一软,低低应了一声。
余清妤轻声道:“我去把拐杖拿来,你好好稳住身子。”
“好。”霍知礼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离地凝望着她。
两人刚走出康复训练室,客厅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霍知礼抬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梁景韬散漫的声音:
“在家吗?介意家里多一个电灯泡吗?”
霍知礼语调冷淡,淡淡反问:
“介意的话,你就不来了?”
梁景韬低笑出声:
“那可晚了,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门铃声应声响起。
佣人立刻上前开门,梁景韬笑意坦荡地走进别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沙发上的霍知礼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居然能下床走动了?不用整日卧床休养了?”
说罢,他视线在客厅环顾一圈,随口问道:“清妤呢?不在?”
话音未落,余清妤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从厨房走出,眉眼弯弯地看向他:
“你特意跑来瑞士,是专程来找我的?”
“我可不敢。”
梁景韬飞快瞥了眼身侧气场沉冷的霍知礼,连忙摆手解释,
“我是过来这边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余清妤将果盘轻轻搁在茶几上,温声开口:“吃点水果。”
这时佣人提着梁景韬的行李走入客厅,恭敬询问:“先生,行李安置在哪里?”
“二楼客房。”霍知礼语气平平。
梁景韬故作客气地笑了笑:
“要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可以出去住酒店。”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霍知礼半点不客气,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刚进门,一口水都没喝上,你就赶我走?霍知礼,你也太狠心了!”
梁景韬哭笑不得地吐槽。
他说着,目光落向霍知礼尚在恢复的双腿,好奇问道:
“现在走路彻底没问题了?”
余清妤抢先开口,带着几分打趣:
“何止能走,现在都能跑了,你信吗?”
梁景韬挑眉失笑:“合着你这腿伤是装的?故意卖惨博清妤心疼呢?”
“你怕是谈恋爱谈傻了。”余清妤无奈摇头。
梁景韬一脸认真,语气坚决:“开什么玩笑,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恰好佣人端着热茶上前,递到他手中。
余清妤笑着抬眼:“别把话说得太绝对,小心日后被打脸。”
“不会。”梁景韬自信满满,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但很快隐去了。
因为他会一直跟颜晞保持炮友的关系,主要颜晞有个能烧钱的弟弟,他们离不开他。
余清妤从未见过对方,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这么神秘?等回国之后,方便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吗?”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见过吗?”
霍知礼颔首,如实回答:“见过。”
“行,回国我就安排你们认识。”梁景韬应声应下。
随即他打量着闲适安静的二人,忍不住调侃:
“你们天天待在家里,就不觉得无聊?没做点其他的消遣时间?”
霍知礼瞬间看穿他话里的促狭,冷声提醒:“你话太多了。”
余清妤却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疑惑追问:“做点什么消遣时间?”
梁景韬笑得一脸狡黠,飞快抛出一句:“当然是备孕,造个小人了。”
话音落下,他生怕霍知礼抬手用拐杖招呼自己,立刻起身,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笑着找补:
“我先回房处理工作了,不打扰你们!”
寥寥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搅乱了余清妤的心绪。
她眸中的笑意瞬间敛去,抬着一双澄澈水润的眼眸看向霍知礼。
霍知礼知道她又想法了,于是开口道:“你别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把这个念头剔除了。”
他们如今既没订婚,更未成婚,若是贸然有了孩子,以楼云霆护短的性子,恐怕真能把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也打折。
转念一瞬,她又忽然微微蹙眉,语气带了点委屈: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和我生宝宝吗?”
霍知礼侧首,温柔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缱绻:
“胡思乱想什么。我这辈子,从前只有你,往后也只会是你。”
他耐着性子轻声解释:
“只是现在不行。未婚先孕,楼叔那边不会轻饶我,现在全靠这条左腿,不想它也保不住。”
余清妤闻言弯唇浅笑,仰头看着他:“那我可以做你的护身符,护着你。”
霍知礼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楼叔早就想找机会收拾我了,只是一直没有理由,目前不能给他机会。”
余清妤看着他,轻笑出声:“看来你倒是挺了解他的脾气。”
晚上。
霍知礼在书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拄拐起身,准备回主卧,书房门便被人轻轻叩响。
梁景韬推门而入,一身衬衫松松散散,下摆随意垂落,领口松开三颗扣子,褪去了白日的规整,多了几分慵懒散漫。
“大晚上还工作呢?真是浪费春宵一刻。”
霍知礼静静坐在椅上,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周身气场沉静微凉。
见状,梁景韬收了玩笑神色,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真切的试探:
“那场车祸,没影响到那功能吧?”
“说完了?”霍知礼抬眼,眸光沉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梁景韬无奈失笑:
“我好心关心你,至于这么冷冰冰的?”
霍知礼缓缓撑住拐杖起身,动作沉稳从容,淡淡抛下一句:
“你会虚,我都不会。”
说罢,他拄着拐杖步履缓慢,稳步走出书房。
梁景韬跟在他身后,不甘示弱地接话:“我虚?起码也得等到六十岁以后。”
霍知礼全程置若罔闻,未予半分回应。
主卧,
余清妤早已洗漱完毕,一身柔软睡衣,正闲散窝在沙发里刷新闻。
自她来瑞士,一周后,终究是抵不住男色诱惑,连人带物尽数搬进了霍知礼的卧室。
二人情愫缱绻,
只是碍于霍知礼未愈的腿伤,加之余清妤本身体力偏弱,向来极尽克制温柔,从不过度贪欢。
偶尔温存。
听见门口轻微的拄地声响,余清妤即刻抬眸回眸,眉眼柔软:“忙完了?”
目光落在她布料少可怜的睡衣上,霍知礼的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喉间微紧,周身温度悄然攀升,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拿条毯子披上。”
“不冷,我还觉得热呢。”余清妤随口应声,语气轻快。
霍知礼不再多言,只拄着拐杖,缓步挪到门边,抬手落锁,将一室静谧与温柔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