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全屋,暖意融融。
霍知礼用完早餐,便去了专属康复训练室。
梁景韬昨夜睡得早,起来的早,陪他一起。
训练室内,专业康复师全程待命,细致把控着每一个训练动作的力度与节奏。
梁景韬闲闲坐在一旁的动感单车上,看着前方咬牙训练的男人,悠悠开口:
“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霍知礼闻言,头也未回,只余光冷冷扫过他,嗓音清淡却带着几分疏离:“你不去处理工作?”
“中午有个商务应酬,要不要一起?”梁景韬顺势邀约。
这话引得霍知礼终于回眸,黑眸覆着一层浅淡的冷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凉薄:
“你是觉得,我拄拐杖合适,还是坐轮椅体面?”
梁景韬低笑一声,打趣道:“都体面,我推你过去。”
霍知礼不再接话。
在康复师的辅助下,他绷紧身形,一遍遍练习阶梯行走。
受伤的右腿僵硬滞涩,每抬一步都牵扯着筋骨隐痛,他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不肯流露半分疲态。
“我缺那一顿饭?”
他淡淡反问,语调矜贵又淡漠。
“是不缺。”
梁景韬笑意温和,顺势改口,
“那你乖乖在家陪清妤。”
稍顿,他饶有兴致地追问:
“说真的,你们这次和好回国,是不是就直接结婚了?”
霍知礼眉心微蹙,动作倏然一顿,
“先订婚。”
梁景韬闻言当即误会,眉眼一沉,带着几分责备:
“霍知礼,你未免太不负责任。清妤为了你辞掉工作,千里迢迢赶过来陪你,你现在反倒不想跟她结婚?”
这话带着明显的批评,落在霍知礼耳中,让他眉宇间冷色更甚。
他明明右腿早已酸胀麻木,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却依旧执拗地不肯停歇训练。
此刻彻底停下动作,侧首看向梁景韬,眸光沉敛认真,字字清晰:
“凭什么别人有的仪式,她要少一步?先订婚,再成婚,循序渐进,有什么问题?”
梁景韬一怔,瞬间领会了他的心思,原来是他想给余清妤完整、郑重的所有仪式感,而非敷衍将就。
他当即敛了玩笑,诚恳致歉:“抱歉,是我会错意了。”
霍知礼没再理会他,周身透着几分寡言的冷寂。
一旁的康复师见状连忙轻声提醒:“霍先生,先休息会吧。”
霍知礼沉默颔首,缓着气息缓缓落座在治疗床上。
刚停下训练,积攒的酸胀感便席卷而来,右腿小腿肉眼可见地泛起肿胀。
康复师熟练取来冰绑带,仔细为他缠绕冰敷,又小心翼翼将他的伤腿垫高放平,促进消肿舒缓。
梁景韬看着他隐忍坚毅的模样,看着这份常人难扛的苦楚,忍不住感慨:
“虽说遭了这么大的罪,但终究抱得美人归,也算值得。”
可这句感慨,却让霍知礼心底莫名别扭。
他最忌讳的,便是旁人觉得余清妤是因他车祸重伤、心生怜悯,才重回他身边。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骄傲:“就算没有这场车祸,我也能把她追回来。”
梁景韬立马识趣,笑着打圆场:“是我说错话。咱们霍少,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
不料霍知礼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有。”
梁景韬顿时来了兴致,挑眉追问:“哦?什么事?”
霍知礼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隐晦的温柔,转瞬又覆上疏离,
“你想听?偏不说。”
上午九点半,霍知礼结束了一整套高强度的康复训练。
他折返卧室,简单冲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薄汗与疲惫。
浴室门推开的瞬间,暖光漫进房间。
床上的余清妤还没彻底醒透,软软垂着脑袋,长发散在肩头,眉眼惺忪,浑身裹着慵懒的睡意,一副懵懂迷糊的模样。
听见动静,她才慢悠悠掀了掀眼睫,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你几点醒的?”
霍知礼擦拭湿发的动作微顿,低沉的嗓音温和清淡:
“七点多了。”
“难怪……”
余清妤抬手,慵懒地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尽数捋至脑后,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线条干净的小脸,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
“我昨晚出太多力了,累坏了。”
这话落进耳里,霍知礼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语调慵懒又带点隐忍的缱绻:
“嗯,确实出力了,力气全都用来咬我了。”
余清妤耳尖瞬间爆红,脸颊染上一层薄赧。
昨晚的画面骤然翻涌上来,分明最费力的人是他,可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始终牢牢扣着她的腰,力道沉稳,仿佛永远不知疲惫。
她又羞又窘,抬眼瞪他:“还不是怪你,那么过分。”
霍知礼低低笑出声,坦然顺着她的话认错,温柔又纵容:“我的错。”
稍后,余清妤起身洗漱完毕,两人下楼用餐。
餐厅里早已不见梁景韬的身影,已经出门了。
她低头划开手机,屏幕跳出余可馨发来的消息:
【清妤,我和爸正好路过瑞士,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余清妤眼底一亮,指尖轻快回复:【好!我等你们。】
发完消息,她心情明媚,低头快速吃完早餐,便轻手轻脚去了书房。
彼时霍知礼正在线上开会,神色肃穆,指尖偶尔轻点桌面,处理工作时气场清冷矜贵。
余清妤没有打扰,默默取了一本医学典籍,安静蜷在一旁的沙发里,乖乖陪着他。
静谧的书房里,只剩男人低沉有度的讲话声,时光温柔又安稳。
许久,会议结束。
霍知礼合上电脑,将屏幕轻轻挪到一边,抬眼望向她,目光瞬间褪去工作时的冷硬,染满温柔。
余清妤立刻起身,脚步轻快走到他身边,眼底藏着雀跃的笑意,轻声问:
“跟你说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嗯,听。”他仰头望着她,音色温柔缱绻。
余清妤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你未来岳父和岳母要过来啦,霍先生,做好准备了吗?”
霍知礼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楼云霆找他算账。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来打我腿是吗?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拐到国外来了。”
余清妤光是脑补出父亲严肃板正、横眉冷对的模样,就忍不住弯眼失笑,柔声安抚:
“别怕,有我和我妈帮你撑腰。我爸顶多对你横眉竖眼,挖苦你几句。”
霍知礼抬眸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盛满宠溺,缓缓点头:
“好,该受的,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