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包厢里落座将近四十分钟,楼明赫便陪着许幼凝一同抵达。
梁景韬瞥见二人手里提着礼品,随口打趣:
“二位来得这么晚,该不会是特意给我挑选礼物去吧?”
楼明赫淡淡回看他一眼:
“不然呢?梁少茶社刚开张,总不好空着手来,免得连杯茶都喝不到。”
“哪会这么小气,何况你还把懂茶的幼凝带过来了。”
梁景韬说着,伸手接过许幼凝递来的礼物,出声道谢,
“多谢。”
许幼凝浅浅一笑:“不必客气。”
随即笑着同场内众人一一问好。
霍知礼目光落至她身上,
“你谈恋爱这事,大舅知道吗?”
话音未落,余清妤当即伸手轻轻拧了下他的胳膊,低声叮嘱:
“你可以不说话。”
没等许幼凝应声,楼明赫率先开口回击:
“当初你刚开始谈恋爱时,家里人知道吗?”
梁景韬素来爱看热闹,顺势起哄:“哟,明赫这护短模样,眼下还没正式定下名分,就开始护着人了,好男人。”
话锋一转:“你完全可以为难你这个妹夫,不然等他结婚你就没机会了。”
霍知礼从容回望:“梁景韬记住风水轮流转。”
“我从不信这些,只信我自己。”
梁景韬笑着回道。
楼明赫轻笑作答:
“他在我们家中分量可不轻,我母亲看他,远比看我还要上心,旁人哪敢轻易为难。”
徐博睿闻言诧异开口:“连楼叔也不能?”
“脸色倒是能有,话语权却着实有限。家中是我妈做主,有未来岳母撑腰,自然没人能为难他。”楼明赫语气带着醋意。
叶慎淮在一旁附和:
“礼哥魅力过人,丈母娘看女婿,自是越看越称心。”
梁景韬打趣他:
“你整天就只会拍他马屁,难不成还盼着他给你介绍对象,或是送你大牛不成?”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叶慎淮无奈辩解。
余清妤唇角漾着笑意,点头附和:“确实不假,他样貌出众,本事也出众,魅力很大。”
楼明赫听闻这话,看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起宠溺笑意。
包厢里众人见状,皆是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霍知礼顺势牵住余清妤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把玩。
另一边,楼明赫专心为许幼凝沏泡清茶,因为她喜欢品茶。
梁景韬则凑上前,同深谙茶道的许幼凝畅谈各类茶事,跟她询问一些建议。
叶依诺余光留意到,徐博睿指尖不停轻点手机屏幕,看样子正与人聊天。
方才饮茶时她偶然瞧见,对方刚添了相一个微信号,大概率是相亲对象的,心绪不由得层层翻涌。
心底反复拉扯纠结,她满心惶恐不安。
倘若贸然表露心意,最后落得一场落空,往后怕是连坦然唤他一声博睿哥的资格都会失去。
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奔赴情爱,携手旁人走入婚姻。
思来想去,她同余清妤简单说了声,便打算起身离席,独自平复心绪。
她取来羽绒外套随意披上,拉链未曾拉拢,缓步下楼,来到院中,走到一株盛放的腊梅旁。
清冽雅致的花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叶依诺静静伫立十余分钟,纷乱的心绪才渐渐沉淀安稳。
刚转过身打算折返包厢,猝不及防便撞进徐博睿的视线里。
“看你独自站在这里出神,便过来看看。”
徐博睿方才外出接电话,在三楼无意间望见庭院中的身影,挂断通话后便径直下楼。
叶依诺望着身着卡其色半高领毛衣的男人稳步朝自己走来,距离一点点拉近,她唇瓣微张,一时失语。
周遭万籁俱寂,只剩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砰砰作响,震颤不停。
待到身前,徐博睿放轻语调轻声询问:“怎么了?”
少女心口微微发颤,下意识攥紧双手。
迟迟没等来回应,他再度开口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叶依诺沉下心神,鼓足积攒多年的勇气,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沙哑,目光定定望向他:
“徐博睿,我鍾意你,鍾意咗你十年嘞。”
话音落下最后一字,叶依诺的舌尖不由得微微发颤打结。
回过神她才恍然察觉,方才心绪太过紧绷,脱口而出的竟是粤语。
这句话,还是从前读大学时跟着室友专门学来的。
她一瞬不移地凝望着眼前人,下意识紧紧咬住下唇,唇齿间传来阵阵痛感,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窒息般的紧张感牢牢包裹着周身。
此刻的她,宛若等候最终裁决的囚徒,忐忑不安。
前路渺茫,她无从知晓这份心意换来的,会是余生无尽的怅然遗憾,还是尘埃落定的心有所属。
时间缓缓流淌,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煎熬得令人心神难安。
数十秒悄然逝去,周遭依旧只剩沉寂。
徐博睿的眼眸深邃沉敛,内里情绪晦暗难辨,她根本读不透分毫。
方才眉宇间尚存的温和尽数褪去,神色平静无波,心思全然藏于眼底,让人无从揣测。
早已过而立之年的他,习惯收敛自身心绪,喜怒不形于色已然成了本能。
纵使遇事风起云涌,他亦能始终沉稳淡然,方寸不乱。
叶依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暗自明白,对方迟迟不语,已是顾及彼此情面。
她心底最怕听见的答复,无非是性格不合,或是只将她视作妹妹这般说辞。
万幸,这些伤人的话语,他一句都未曾开口。
于忐忑不安的她而言,这便是眼下最好的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