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是在思考。
“谢妄，”她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不谈恋爱吗？”
“因为我不好。”
“有这个原因。”
谢妄垂下眼眸，声音放得更低了，“对不起，我........”
“没有关系。”沈听挽笑了一下，“谢妄，其实那三年你做得都挺好的，你没有让我对爱情失望，确实算是一个好男朋友。”
“对不起。”他又说。
“我不该嘴硬。”
那三年，他浑身上下，嘴最硬了，身体都是软乎乎地听使唤。
但凡嘴巴和身体一样听话，现在沈听挽就是他户口本上的妻。
“嗯，所以........”沈听挽眨眨眼睛，引导他一下。
“我已经改正了。”谢妄似乎意识到她的意思，猛得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接过她的话。
沈听挽笑了笑。
“谢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很低很轻的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个样子有多好看？”
谢妄怔住了。
谢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所以，”沈听挽歪了下头，笑容加深了，眼弯弯起来，“男朋友。”
三个字落地，谢妄的表情变了。
壳子彻底碎了，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红得超级明显，再也藏不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激动。
兴奋。
嘴巴张张，到底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真的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描述此时此刻的感受了。
沈听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带着分寸的，带着距离的，现在这个笑容是柔软的不带任何盔甲的。
笑意盈盈，像最美丽的花朵，阳光明媚。
沈听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叫出他出神的状态，语气亲昵：
“行了，别瞪着眼睛看了，吃蛋糕。
蛋糕切了一半，草莓被沈听挽挑走了一小半。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咬，奶油沾在嘴角上也没注意到。
谢妄看着她，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满到有点疼。
谢妄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一千遍。
在心里练过的吧？
沈听挽眼睛看他，，谢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拇指。
她看着他，歪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
他把拇指上的奶油舔掉了。
沈听挽：“........”
沈听挽看着他做这个动作，眨了眨眼。
两个人把蛋糕吃了一半。
草莓被沈听挽挑走了大半，她喜欢吃草莓，谢妄把蛋糕中的草莓都挑给了她。
沈听挽吃到后面不想吃了，把剩下的一半推到谢妄面前，“我吃不下，剩下的你吃。”
谢妄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吃甜的，但他把她剩的都吃了。
这是他过得最喜欢的一个生日了。
吃完蛋糕，沈听挽去洗澡。
谢妄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蛋糕屑和用过的叉子。
一边收拾，低头看着手里的叉子，忽然笑了一下。
男朋友。
他是她的男朋友了。
他把用过的餐具收进厨房，一次性就掉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洗碗。
连冷水打在手上，他都觉得暖暖的。
好爽啊。
他是男朋友了。
谢妄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
他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带的光很暖，暖得像一个拥抱。
谢妄弯了下嘴角，不自觉得往上扬起嘴角，这次的笑意收不住。
他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一点。
他用力眨了下眼，把红晕隐藏在了其中。
似乎想到了什么，谢妄激动地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周深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她答应了。】
周深谨秒回：
【答应什么？？？】
[谢妄]：【答应让我当她的男朋友~[害羞jpg.]】
似乎觉得不够，谢妄为了生动形象地表现出现在的心情，特意加了一个表情包。
代表他此刻的心情！
周深谨发了满屏的问号。
？？？？？？
99＋的问号足以表达出他的疑惑。
后面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震惊：
“阿妄你等等，你是说沈小姐答应让你当她的男朋友了？不对不对，应该说，是你说从情人变成男朋友了？！”
谢妄回了一个字：[嗯。]
周深谨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大了，有一种“不亏是阿妄啊就是牛逼哄哄”的感觉的模样，语音里甚至有些骄傲：
“我操，阿妄，你终于转正了！我替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牛逼啊，不过，这里面功劳最大的还是我这个金牌军师。”
谢妄听着那条语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后面他没回了。
周深谨似乎比他本人还要激动上几分，后面他退出微信后，还接收到了周深谨这个小嘴巴的十几条语音轰炸。
谢妄：“........”
到底是他转正还是周深谨这个大冤种转正啊？
这个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谢妄，当了沈听挽的男朋友！
他从情人变男朋友的消息传的很快，经过周深谨这个大嘴巴子，一下子，周深煜这个从情人变成未婚夫的男人就得到消息。
他也是立刻就骚扰谢妄：
【哟~小情人变男朋友啦~牛逼哦~不过呢 还是比不过我捏~嘻嘻，你说快不快乐啊~我已经从情人变成未婚夫咯~没办法，又快你一步~诶啊，你说人比人就是气死人！！！！】
谢妄懒得理这个发癫的人。
发消息就发消息，还加这么多波浪号是生怕他不知道他的曼妙情绪吗？
谢妄已经点到拉黑的界面了，又弹来一条消息：
【妄狗！你怎么还是情人，我不行了，你上热搜了！我有点舒服了.........】
谢妄眨了眨眼睛，一键拉黑他。
他点开社交媒体的账号。
热搜上挂着一条和他有关的新闻。
不知道是哪个媒体偷拍到了他频繁出入沈听挽公寓的照片。
配文是“谢氏集团掌门人疑成沈家千金情人”。
评论区已经炸了——
1楼：【谢妄当情人？？？那个谢妄？？？】
22楼：【身家千亿的谢妄给沈听挽当情人？？这世界终于疯了。】
45楼：【这个沈听挽到底什么来头啊，能让谢妄当情人？】
48楼：【我查查——哦，沈家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那没事了。】
88楼：【沈家千金呗，人家生来就在罗马，谢妄再牛也是给人打工的。】
167楼：【沈听挽牛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手里的柠檬水掉进垃圾桶。】
168楼：【楼上的，你看你，又意气用事，日子不过了？】
10086楼：【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离谱吗？谢妄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当情人？他是谢妄诶！商界阎王！他给人当情人？】
100889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爱？爱到愿意把姿态放低？】
谢妄看着那些评论，面无表情。他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冷白，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那些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震惊，有人嘲笑，有人分析，有人嗑CP。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到“商界阎王”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商界阎王。
呵呵呵呵呵呵........
这是外界给他起的外号。
因为他手段狠、不留情面、翻脸比翻书还快，谈判桌上从来没有输过，收购案里从来没有手软过。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想把他拉下来，但没有人可以
没想到吧，此刻他缩在沈听挽公寓的沙发上，穿着她买的睡衣，在等主人洗完澡出来宠幸他。
谢妄退出了那条热搜的评论区。
他登录了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重新点进去
谢氏集团这个官号平时发的内容都是公司财报、战略合作、公益项目之类的东西。
措辞严谨得像法律文书。
运营团队是业内最专业的，每一条内容都经过层层审核。
谢妄很少登录这个账号，上一次登录还是半年前，用此账号发了一条澄清公告。
这次，他再次登陆了。
为了同一个人。
然后他在那条热搜的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已从情人变成男朋友。】
发出去。
谢妄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不过一秒钟，手机震了。
像疯子一样炸裂的震动。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微信、电话、短信，震得手机在茶几上跳。
谢妄没看，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评论区肯定炸了。
热搜肯定爆了。
谢妄疯了。
谢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蜿蜒成一条温柔的河。
他看着灯带，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里有一句话：
——只要你足够想要，整个宇宙都会来帮你。
只要他足够爱沈听挽，世界万难在他眼前也不过如此。
他那时候不信，因为他的想要从来没有被实现过。
想要妈妈活过来，没有。
想要谢国曜看他一眼，怜爱他一下下，没有。
想要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也没有。
但遇到沈听挽后，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想要沈听挽当他的女朋友，排除万难后，再卑微地当半年情人，卑微中更卑微求她给一个名分。
沈听挽说，男朋友。
于是，他就成为一个有名分的男人了。
谢妄是男朋友哦~不是情人啦~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成为她的男朋友。[亲吻jpg.]】
........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拿起那块剩下的蛋糕，又吃了一口。
奶油已经有点化了，软塌塌地趴在叉子上，草莓是她吃剩下的，带着水果本身的酸甜，还有她的味道。
很香。
他嚼着嚼着，弯了下嘴角。
浴室的门开了。
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白茫茫的，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沈听挽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红，皮肤白里透红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好粉嫩。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朋友圈的界面。
那条[成为她的男朋友]还挂在那里页面上，已经有好多人点赞了。
评论区也是一片热闹
“你发了朋友圈了？”她问。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像含了一口温水，软乎乎的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