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氛围里,沈听挽轻轻开口,嗓音轻柔细碎,带着心底最真切的感慨:
“谢妄,我发现,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变得好脆弱。”
从前的沈大小姐,孤身远赴异国求学,无数个生病发烧的深夜,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扛。
不跟父母报忧,不向旁人示弱,发烧吃药自己撑过去,高烧难退便独自打车去医院输液,早已习惯了万事靠自己,坚硬得从不露一丝软肋。
可遇见谢妄之后,一切都变了。
哪怕身在陌生的城市,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病痛或者细碎的委屈,所有的脆弱与消极都会第一时间涌向心底,第一个想依靠、想奔赴的人,永远是他。
原来深爱最磨人,也最动人。
爱会让人褪去所有铠甲,变得贪婪又柔软,心甘情愿退化回最幼稚蛮横的模样。
生病要人陪,吃药要人哄,一点点温柔就能填满满心荒芜。
谢妄闻言,敛去眼底所有笑意。
半明半昧的暖光落在他立体深邃的轮廓上,柔和了他一身杀伐戾气。
他侧身凝视怀中人,指尖轻轻梳理她额前的碎发,嗓音低沉郑重,字字入心:
“乖宝,不用永远坚强。”
“在外你可以是独当一面的沈小姐,但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脆弱,可以任性,可以肆无忌惮依靠我。”
“我活着的意义之一,就是接住你所有的软肋。”
沈听挽心头猛地一颤,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
人人都有软肋,人人都有脆弱之时,而爱是铠甲。
谢妄是她一个人的盔甲。
........
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喧嚣被一寸一寸地吞没殆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世界缓缓摁进了深水里。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光晕柔和地铺散开来,与天幕那轮皎洁的明月遥相辉映。
万物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沉寂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谢妄的声音压得很低,轻缓地、一字一句地落在沈听挽的耳畔。
他在念一首没有韵脚的催眠曲,每一个都很慢,字咬得极轻极柔。
沈听挽的意识被他这声音一点一点地拽入深海。
先是边缘的波浪,然后是更深处的暗流..........她的思维变得模糊、涣散,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圆了,讨人烦的情绪都被稀释了。
终于,她彻底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从她鼻间溢出,男人倏然噤声。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听挽的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开在身下,像一匹铺陈的墨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皙的面容恬静而安然,她的长睫静静地覆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在梦中轻轻一颤,便在他心头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
沈听挽习惯侧睡。
这是谢妄和她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的。
她纤细的身体在睡梦中会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膝盖微微上提,双手交叠在胸前,整个人在被子下面隆起小小的一团。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谢妄俯下身,垂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随即他伸手关掉那盏小夜灯,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拉好被子,躺了下来。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这一整晚,谢妄几乎没有睡踏实。
一是记挂着他家宝贝发烧的身体。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浅眠中惊醒,摸出放在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冰凉的探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看到温度有下降的趋势,绷着的那根弦才稍微松一松,但也只是稍微。
他不敢睡得太沉,生怕她半夜又烧起来,自己却睡死了没发现。
二是怀里抱着自家女朋友热乎乎的身体睡觉,这个体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新奇到他的心跳从躺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正常过。
沈听挽的身子纤瘦而柔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被阳光晒过的云,又轻又暖又软。
她的身体和他的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时........
那股淡淡的浅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尖,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谢妄闭着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一种无法言说的触感,像电流一般从胸口瞬间窜到四肢百骸,酥麻得让他整条脊背都在发僵。
他想往后挪一点,拉开些距离,可怀里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他的退意,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谢妄:“……”
他的呼吸沉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沈听挽睡着后格外不安分,像只不安生的小猫,时不时在他怀里翻来翻去。
一会儿把腿搭在他身上,一会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一会儿又嘟囔着说什么梦话..........声音含混不清,却软得一塌糊涂。
谢妄原本已经在睡眠的边缘徘徊,意识像一根摇摇欲坠的弦,马上就要断裂坠入梦乡。
就在这时,女人莹润修长的小腿忽然抬了起来,垂顺的睡裤向上卷起,露出一小截白腻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那一小截细腻柔滑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蹭过他的大腿,带着她身上微烫的温度。
谢妄的呼吸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