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暗火无声蔓延,从那一小块被触碰的皮肤开始,像野火燎原一般烧遍他的全身。
忽略不掉的触感和热意存在感强得过分,身体里那根弦被绷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丝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又长又沉,像是在压制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垂眸盯着怀里那个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看了两秒。
她的睡颜依旧恬静无辜,甚至还微微勾着嘴角,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谢妄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力道轻得几乎不存在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算是惩罚。
但他家宝贝脸上的触感滑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他捏了一下之后就不舍得松手了。
“真是个祖宗。”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带着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到了半夜一点半。
怀中的身子忽然变得滚烫,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
那股热意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灼着他的胸膛,温度高得不正常。
谢妄猛地惊醒。
他一把掀开被子,伸手打开床头灯,光线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但当他看清怀里人的脸时,所有的困意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听挽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红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一种病态的艳丽。
她的嘴唇干裂,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谢妄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炙烤过的石头。
他的手在发抖,是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根本压不住的慌乱。
他飞快地摸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子屏终于跳出数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的........
39.2℃
“沈听挽。”他低声叫她,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醒醒。”
她没有反应,眉头微微蹙了蹙,像是在睡梦中被谁打扰了,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谢妄没有再犹豫。
他一把将人从床上捞起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厚实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一颗一颗扣子扣好,动作很快很急。
沈听挽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一双杏眸迷离而湿润,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到他的脸上。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生病时特有的那种软糯无力,“阿妄……我们.......去哪里?”
“你又发烧了。”谢妄一边说一边已经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在拿车钥匙,“我们去医院。”
“不要。”沈听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抗拒。
她的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我不去医院。”
她开始挣扎,想从他怀里挣出去。
可生着病的人能有什么力气?那点力道微乎其微,像是一只小猫伸出肉垫拍了他一下,不痛不痒。
但谢妄停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泪光。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矫情。
一点不顺心,她就想闹脾气。
两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滚落,晶莹剔透,像断了线的珠子。
它们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啪嗒一下砸在谢妄的手背上。
小珍珠像千斤巨石一般,重重地砸进了谢妄的胸口。
他整个人顿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颗泪珠。
他见过沈听挽哭。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覆上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擦去那两道泪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纵容着她:
“……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