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宋今失声喊道,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冲出苏家大门,朝着那辆即将汇入车流的黑色轿车狂奔而去。
“停车!停下!”
她毫无形象往前奔,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风呼啸着灌进口鼻,刮得眼眶生疼,滚烫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
司机余光扫到后视镜中狂追的身影,恭敬道:“先生,有个女孩在追车,可能是苏家派来感谢您的。”
刚耗费精气救了苏老爷子,老鬼头有些疲惫,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甩了。”
“是!”
商务车一个大摆尾,拐过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今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辆消失。
她踉跄着停下,双手撑住膝盖,弯下腰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
她猛地直起身,冲回苏家,抓住管家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谁......刚才救了苏老爷子的,是谁?”
管家被她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疯狂吓到,结结巴巴:“不、不清楚啊.....听苏总提过一句,是从美国请回来的高人,医术了得,因为早年欠过老爷子一个大人情,这次才特意赶来.....别的,真的不知道了。”
美国?人情?
宋今浑浑噩噩地松开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脑子钝痛无比,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爷爷果然还活着,而且就在京都,他为什么不见她?为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穿到这个世界的?
他去世的那一天吗?
宋今控制不住泪意,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淋了一圈,分不清东南西北。
“滴滴。”
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提示。
她茫然地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傅舟野的手机开机了,她在他手机上安装了定位软件,现在显示他在市中心一家知名的会员制酒吧。
刚刚追车耗尽了气力,宋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爷爷的踪迹稍纵即逝,眼下无处可寻,但傅舟野....她得哄回来。
宋今全然不顾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住的身体,又开车前往那家酒吧。
即便是白天,也是热闹得不成样子。
男欢女爱揉碎在氤氲的酒气里,重金属摇滚的鼓点砸得人耳膜发颤,暧昧的光影在酒吧穹顶流转。
宋今被侍者引着前往傅舟野所在的包厢。
包厢门隔绝了大半嘈杂,却拦不住里面肆意的笑闹,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钻出来。
门内,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的脆响格外清晰。
男人十分八卦,促狭地撞了撞傅舟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打趣:“我说傅哥,京都谁不知道你傅舟野作上了天,没人管得住,现在倒好,连婚礼都提上日程了,真就这么被收了。”
这话落定,包厢里哄笑一片,看热闹起哄的人居多。
傅舟野喝了不少,眼前迷离一片,桀骜不驯的眉眼混着未消的郁怒,散漫又颓唐。
酒意上涌,脑子里全是宋今的不告而别,还有他满心欢喜规划未来,她却转身抛下他的委屈。
一股脑堵在胸口,烧得他难受。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讽刺的笑,浑不在意,字字珠玑:“收了?”
“我傅舟野是什么人,会被谁拴住?”
“不过是甩不掉罢了,缠得紧,我能有什么办法,小爷又不喜欢她。”
话音落下,他又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语气十分不屑,嚣张狂傲。
“婚礼不过是随口一提,当不得真,哄女人的招数,你们还真信了?”
宋今站在门外,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抽离,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下傅舟野嗤笑漠然的音色在耳边反复回响。
包厢里还在继续。
“哟,这话说的,敢情是人家宋小姐缠着你啊。”
“傅哥你这是在凡尔赛吧?嫂子那么漂亮能干,你还想甩?”
陈放双手合十,不停祈祷——别说了,傅哥,求你别说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傅哥今天破天荒跑出来喝酒,是和宋今吵架了。
明显是气话。
但酒吧人多嘴杂的,稍有不慎就会传出去,万一传到宋今耳朵里,不就全完蛋了?
傅舟野听得想笑,话说得更难听。
“漂亮能干的女人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小爷在她那算什么?打发时间的玩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结婚,结个屁!”
“让她自己一个人结去,小爷不伺候了!”
甩不掉。
不喜欢。
不缺她一个。
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么廉价的人吗?
和她谈恋爱,很无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