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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承载了许多甜蜜和快乐的地方,宋今发现自己虽然难过,但是流不出眼泪。
她甚至很平静地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暮色里。
就像傅舟野这个人,在她的生命中再也留不下痕迹。
宋今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选择,包括在和傅舟野离婚这件事情上,离了就是离了,绝不回头。
找房子没有那么快,她只能暂时在酒店住下。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宋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止也止不住,连带着维持身体机能的所有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上一次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宋今蜷起手指,硬生生捱过这阵战栗,好半晌才恢复。
临时找的酒店在CBD附近,环境很好,宋今没有委屈自己,定的总统套房。
前台小姑娘恭敬地递给她房卡,见宋今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关切问道:“这位小姐,您脸色很难看,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宋今摇摇头,礼貌笑道:“不用,我没事。”
前台小姑娘还有些不放心,怕她是低血糖,准备好了口服的葡萄糖溶液递过去。
“谢谢。”
宋今没有拒绝,将葡萄糖收了起来。
侍者将宋今的行李提到顶层,送到房间里。
房间空间很大,环境很好,浴缸化妆间电影院一应俱全,当然,价格也很唬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都璀璨的夜景,一览无余,纸醉金迷。
宋今把窗帘拉上,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贴身衣物和上班穿的衣服,护肤品更是少得可怜,宋今不怎么在乎这些东西。
不过她穿的都是私人定制的常服,一件衣服最低也要十几万人民币,毕竟穿在自己身上总得得体舒适。
出乎意料,宋今没有失眠,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总能梦到傅舟野那张粘腻讨好的脸。
他用着腻歪的语调喊她:“今今,宝宝,老婆。”
一转眼,场景变换到客厅,两人对峙。
“你不会觉得小爷很喜欢你吧?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值得小爷喜欢的?”
他上下打量着她,恶语相向,判若两人。
宋今不觉得自己哪一点配不上傅舟野,相反,在那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中,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亏欠傅舟野的地方。
他们之间只是不合适罢了。
傅舟野想要的安全感,她给不了,如今得到了爷爷的消息,她更不可能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中。
她有更重要的事。
次日,宋今没有耽误工作,照常去公司。
关小冉捧着咖啡送进来,放在宋今桌子上,不经意注意到了什么,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宋今。
“怎么了?”宋今头都没抬,目光黏在电脑屏幕上。
“今姐,你眼睛怎么了?”
宋今疑惑地摸向自己的眼睛,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眼睛?”
关小冉点点头,“感觉红红的,哭过似的。”
宋今语气轻松,“没事,估计是昨天没睡好。"
没睡好也不会肿成这个样子吧?
这话关小冉没敢说,不再打扰,转身出去了。
宋今处理完文件之后,吩咐关小冉帮她找一套房子。
关小冉一听,瞬间串联到了一起。
今姐和傅小少爷一刀两断了?
她心里嘀咕着,手上动作却麻利。
好歹在京都打拼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很快找到了合宋今心意的房子。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离公司不愿,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内,一个月租金都要十来万。
重新规划一个家,是个费心费力的事情。
即便行李不多,全部安置好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宋今累得出了一层薄汗,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冲下来,她迎面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在身上的舒爽感,浑身疲惫都被洗得一干二净。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只能倒映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玲珑有致,美艳绝伦。
长发湿润地披在肩后,宋今没急着吹,用一条干发巾虚虚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段脖子白得近乎透明。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浅蓝色棉麻质地,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锁骨。
不施粉黛,睫毛还带着水汽,嘴唇是没有血色的淡粉,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脆弱。
冰箱里空荡荡的,连瓶水都没有。
宋今还没来得及买东西。
她不会做饭,但是添置一些有烟火气的东西,也能衬得房子不那么冷清。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市中心无比热闹,街道上随处可见豪车。
宋今穿着平底拖鞋,沿着人行道往超市走。
夜风把她微微湿润的头发吹得半干,扬起几缕拂过脸颊,一张小脸粉白细腻,五官精致漂亮。
结完账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晚风清爽,不是很冷,吹在脸上很舒服。
宋今提着购物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往住处走去
“宋今。”
身后传来一道滚烫低哑的音色。
宋今眉心一跳,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去,花坛喷泉旁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那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干净利落。
只是头发凌乱,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一双眼睛湿润猩红,红血丝密密麻麻。
只一天,傅舟野下巴就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张扬的少年气都被收敛了起来,透着股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她看着傅舟野,傅舟野看着她。
空气凝固着。
看到宋今的那一刻,傅舟野又想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朝她走了两步。
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被砂纸磨过般粗粝。
“今今。”
宋今没有应,垂下眼,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去。
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顿。
傅舟野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被猛地攥住了,攥得死紧,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老婆。”
他又哽咽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宋今却恍若未闻。
傅舟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又怕又慌,铺天盖地的恐慌从骨头里涌上来。
他快步跟上去,不敢拦在她前面,只敢跟在她身后,可怜兮兮地跟着。
“宋今,你理理我。”
宋今没有任何反应。
“今今.....”傅舟野的声音在发抖,“你理理我好不好?”
一米九的个子,此刻弯着腰,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傅舟野眼眶泛红,鼻尖也红了一圈,哭得像条狗:“不离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