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朝她走过来，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女警走在前面，走到宋今面前站定，出示了警徽。
“Ms. Song? I’m Detective Miller. I’m handling your husband’s case. Do you have a moment to talk?”（宋女士？我是米勒警探，负责你丈夫的案件，你有时间聊聊吗？）
宋今眼底红血丝尚未完全褪去，语气沙哑，“What happened?”（发生了什么？）
米勒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
“你的丈夫遭遇了抢劫。”
“我们询问了嫌疑人，他们原本只为劫财，你丈夫把钱包和现金都给了他们，但冲突随后升级。”
“那两名嫌疑人对他手机壁纸上的女性出言不逊之后，你的丈夫才开始反抗。”
米勒顿了顿，知道这样说太过残忍，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华人女性能不能承受。
她还是如实说了，“你丈夫做了正确的事，他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很聪明，很配合，试图在不造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脱身。”
“但当那些人对他的妻子不敬时，他失控了。”
“反击途中，一名嫌疑人在打斗中被他打断了腿，于是叫来了同伙。另外几名嫌疑人赶到，你丈夫寡不敌众，没有胜算，被捅了几刀，挑断了脚筋，是路过的华裔报的警。”
“那伙嫌疑人是当地有名的黑组织帮派，我们盯了他们很久，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对其下手。”
宋今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声问了句：“Did you catch them?”（你们抓到他们了吗？”
米勒露出遗憾之色，摇摇头，“我们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很乱，想要将这个黑组织连根拔起很难。”
宋今没有意外，早已预料。
她冷静得不正常，颔首道谢，“I see. Thank you, Detective.”（我明白了，谢谢你，警官。）
米勒警探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太平静了。
“Ms. Song,”
米勒递过去一张名片，“如果你需要任何援助，这是我的名片，请随时联系我。
宋今没有接，巴掌大的小脸上分辨不清情绪。
“Thank you，I won’t need it.”（谢谢，我不需要了。）
米勒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没有多说，带着另一名警官转身离开，继续处理案件。
宋今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的丈夫躺在手术室里，濒临死亡。
警方却奈何不了凶手，任其逍遥法外。
宋今唇角讥诮地扯了扯，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伸出手，手指探进靴筒内侧，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一把匕首。
刀刃不长，巴掌大小，握在手里刚好被手掌包住，不会露出来。
刀鞘被黑色皮质包裹，手感很好。
不是原先那把，她又重新定制了一把，还没见过血。
也该让它尝尝了。
宋今抽出刀，转身离开医院。
那群黑人常年徘徊的地方在贫民窟，距离医院也就几个街区，天壤之别，更像是两个世界。
铁皮搭成的棚屋挤在一起，地上堆满吃完的罐头垃圾，注射器的针头泛着寒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腐烂的食物混着尿液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搅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宋今的外套留在了医院，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乌黑柔顺的头发被扎成马尾，露出整张脸的轮廓，五官优越立体，干净纤柔。
在一间比其他棚屋稍微大一些的铁皮房子里，灯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里面传来男人粗犷放肆的笑声。
宋今眯了眯眼，迈步走过去推开门。
铁皮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几个黑人窝在破旧的沙发上，有一个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膝盖上缠着绷带。
他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伸着，是马库斯，被傅舟野打断了一条腿的矮壮黑人。
茶几上散落着美钞和人民币。
这群畜生，在数从傅舟野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马库斯第一个认出了她。
他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出宋今的脸。
不久前，他还在那个黄种男人手机上看到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 Look who showed up. The little chick from the wallpaper. She’s even prettier in person.”（哈哈，看看这是谁啊，壁纸上的小妞，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其他几人跟着看过来，上下打量着宋今，眼底划过贪婪的欲色。
马库斯歪头看着宋今，舌尖暧昧扫过嘴唇，一脸淫笑。
“Your little boyfriend put up quite a fight.”（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挺能打的。）
马库斯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腿，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疼痛而收敛，反而咧得更大。
“Broke my leg. I’ll give him that—he’s got heart.”（把我的腿都给打断了，我承认他还是有点胆量的。）
“But you know what? ”（但你知道吗？）
“他像条狗一样被我们打趴在地，嘴里一遍遍喊着你的名字，今今，今今，啧啧，好可怜啊。”
宋今慢条斯理抽出藏在袖口的匕首，杀意一览无余。
“You hurt my husband.”（你们打伤了我的丈夫。）
“In my country, we always repay kindness and avenge wrongs.”（在我们中国，向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笑了笑，看几人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I'm taking your fingers back to him.”
（我将带你们的手指回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