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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国女子帮助美国警方铲除盘踞已久的黑组织,很快上了当地的新闻。
本地白人叫苦不迭,一直被笼罩在黑组织的阴影中,如今终于得到安全保证,欢呼雀跃。
而这位众人口中英勇无畏的女子,已经带着她的小弱鸡丈夫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爷爷要找,眼前人也需要珍惜。
宋今不想再放开傅舟野的手。
傅烬寒派出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傅舟野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机场。
他脸上扣着个黑色口罩,遮住缝线的伤口,一条腿打着石膏,搁在脚踏板上。
身上套了件利索干净的黑色卫衣,少年气十足。
接机口围着一群人,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着急忙慌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得血压都高了。
他从宋今口中听说了傅舟野的情感,差点眼一闭厥过去,要立刻见到傅舟野才能安心,
杨管家在边上急得直转,“老爷子您先回去休息,小少爷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傅老爷子眼睛一瞪,“我等我孙子怎么了?我就要在这里等。”
杨管家不敢管了,只能把降压药揣在口袋里,随时准备着。
傅烬寒站在老爷子身后,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温文儒雅,自带上位者的气质。
意料之外,不合格的父亲也来了。
傅敬山站在最边上,和肖岚并排。
肖岚踮起脚在人群里张望,手上攥着的纸巾皱皱巴巴。
轮椅从出口推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傅舟野身上。
他瘦了,气色明显不对,伤口被口罩遮着看不到,但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老实过。
傅老爷子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断腿,嘴唇哆嗦着,看着轮椅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轮椅上那个瘦了一圈,脸上带着伤的人,是他那个活蹦乱跳得像只猴子的孙子。
傅舟野抬手摘掉口罩。
原本不想让周围人看到他此刻的脸,毕竟爷们要脸,但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吓,看不到反而会瞎猜。
傅舟野掀起眼帘,抬头冲着傅老爷子咧嘴一笑。
那道缝着针的伤口在他颧骨上鼓得像一条蜈蚣,硬生生摧毁了几分俊俏。
“爷爷。”
傅老爷子青筋凸起,枯瘦苍老的手落在傅舟野头顶上,忍不住重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傅舟野视线扫向傅烬寒,“哥。”
傅烬寒只是低低地‘嗯’了声。
兄弟俩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傅敬山看了眼傅舟野,嘴唇动了动,面露犹豫之色。
他这辈子和这个儿子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和他的秘书一天说得多。
他很忙,但是对于傅烬寒事事亲力亲为。
傅敬衫觉得傅舟野是个意外,烂泥扶不上墙,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傅烬寒,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傅舟野应该自己长好。
傅舟野看到他爸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
他可以在爷爷面前撒娇,可以在他哥面前嘴硬,可以在宋今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可在傅敬山面前,只觉得陌生。
亲生父子能走到如今的地步,确实挺可笑。
也不知道是经过一番生死,长大了还是成熟了,傅舟野破天荒给了傅敬山梯子。
“爸,我没事,就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这声爸差点引得傅敬山泪目。
傅敬山双腿像灌了铅,一步步走向这个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儿子。
“疼吗?”
疼啊,怎么可能不疼,当时差点疼死。
“不疼。”
傅舟野客套地说:“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还是不习惯在傅敬山面前表现出一丁点脆弱。
傅敬山老泪纵横。
他伸手握住了傅舟野的手。
傅舟野一愣,低头看着他爸的手。
那只手比他记忆中粗糙了很多,指节突出,虎口有老茧,不知道什么时候苍老成这样。
“回来就好。”
“嗯。”
肖岚从傅敬山身后冲出来,几步就跨到了轮椅前面,蹲下来,捧着傅舟野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这个小兔崽子!”
她哭着骂他,声音又尖又抖,“谁让你一个人跑到美国去的?谁让你去逞英雄的?你当你自己是超人吗?你当你自己是刀枪不入吗?”
她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摸到那道缝着线的疤,指尖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眼泪掉得更凶,“你看看,这得缝了多少针?疼不疼?你告诉妈,疼不疼?”
傅舟野看着他妈哭成泪人的样子,心里紧绷的弦啪嗒一声断裂。
心脏发疼,疼得他眼眶酸胀,鼻子一堵,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妈,不疼了,真的不疼。”
肖岚气不过,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让你不听话!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差点回不来了!”
她捶着捶着就捶不下去了,手停在半空中,呜咽一声把傅舟野揽进自己怀里。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小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了,除非今今陪着你,否则你哪都不许去。”
“就在京都老老实实待着,把伤养好,你要是敢再给我跑出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门。”
傅舟野嘴角翘了翘,状似不耐烦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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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舟野的伤比看起来要重得多,想完全愈合,做腿部手术显然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
刘婶站在床边,看着傅舟野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她从小看到大,把老宅的屋顶都快掀翻了的小少爷,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蓬蓬松松的床上,嘴巴瘪了瘪,差点没忍住。
“少爷,您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做。”
她的声音有些抖,笑得很勉强。
刘婶算傅舟野的半个妈,从小把他带大的人,比肖岚陪他的时间都长。
他小时候发烧,是刘婶一夜一夜地守在床边,用酒精给他擦身体降温,擦到自己的手都皴了。
他离家出走,刘婶急得满城找,除了爷爷之外,比所有人都要着急。
“刘婶,”傅舟野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我想吃你做的排骨。”
刘婶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一颗。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转过身,“哎,我这就去做,少爷您等着,排骨马上就好。”
傅舟野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就传遍京城。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陈放,语气急得像着火,“傅哥你回来了?你在老宅?我马上到!”
傅舟野还没来得及说“你别来”,电话就挂了。
陆嘉信也兴冲冲发来语音,点开就是一句撕心裂肺的“阿野!我想死你了!”
傅舟野嫌恶地回了三个字:“滚远点。”
他们当然没有滚远点。
傅舟野料到了他们会来,但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他从机场到家才一个多小时,屁股还没把床单焐热,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傅哥!傅哥我来了!”
陈放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穿透力极强。
傅舟野脸色一变,连忙抓起床头柜上的口罩往脸上扣。
他才不要让那群小兔崽子看到自己的鬼样子,他不想见人,谁都不想见,尤其是陈放和陆嘉信那两个损货。
“杨叔!杨叔!”
傅舟野扯着嗓子朝门口喊,喊得太大,扯到了腰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把他们给我拦住,就说我不在,说我睡了!”
“说我死了也行!反正别让他们进来!”
院子那头传来陈放的声音,忽远忽近:“杨叔,傅哥是不是在楼上?我们上去看看他。”
杨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放的声音没了。
傅舟野松了一口气,刚把口罩摘下来,窗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墙。
傅舟野偏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陆嘉信的头从窗户外面冒了出来,趴在后花园的墙上。